书脊巷的秋天来得比别处慢。
巷子口的梧桐树还是绿的,只是绿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,叶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黄,像是被谁用淡墨轻轻染过。巷子里的风也慢,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旧书纸页特有的酸涩香气,混着陈叔门口那棵桂花树的甜,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。
林微言坐在工作室的窗前,面前摊着一本光绪年间的《陶庵梦忆》。书页脆得厉害,边缘像是被虫子啃过的秋叶,稍微用力翻一下就会簌簌往下掉渣。她拿着镊子,一点一点地清理书脊上的霉斑,动作很慢,慢得像在拆一颗不知什么时候会炸的雷。
工作室的门开着,巷子里的声音飘进来。隔壁裁缝铺的刘姨在跟人聊天,说今年的桂花比往年开得早;对面杂货店的赵叔在骂儿子考试又没及格;远处有人在收废品,三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