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朋友,多年未见——你怎么这么凶?”
几何人形挤出沙哑的声线,比蚊蚋振翅还弱一万倍的颤音刚出口,它抬起的中指尚未来得及伸直——
平面骤然对折,厚度被零除,连“存在”这一常量也被撤销。
不可见的尘埃、不可述的余温、不可名的轮廓,一并滑入「无光」的负层,像被删掉的坐标,连“无”都来不及留下。
年轻人垂眸,声音低而旧,仿佛在为这位「记录者的鹅毛笔」收起笔尖:
“啧,雨果啊,你还是那么调皮。”
年轻牧师张开双手,似在拥抱世界——
同一秒,教堂外霓虹集体失明,车流悬停半秒空档,风被按下静音,尘埃焊在光束中央,不再漂泊。
唯有七座神像仍睁眼:
贼眉鼠眼者眯成一线,偷看命运下一行;
剔骨刀者指节收紧,血珠滚落,未及落地便凝成暗红琥珀;
美艳女神像唇角下撇,第一次露倦——她等的人,终于抵达。
亘古长风重新流动,方向与昨日相反:
从未来吹来,向过去吹去,
卷起老人神像趾下的古书,页页逆向翻飞,
像白鸽被折翼,仍扑向「无光」中反向延伸的烛火。
光逆流,风逆行,时间对折成刃;
牧师站在折痕中央,
左手迎接尚未发生的黎明,
右手送别早已死去的昨夜。
此刻,「雨果」作为“概念”已被抹销,而「记录者」遗留的鹅毛笔却在空无的纸面上自行启程:
沙沙——沙沙——
鹅毛笔自己立起,笔尖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刮擦,像被看不见的手掌握。
最后一行鎏金拉丁文被它拖出:
「圣血历6066年6月6日......换算过来就是今天。」
战后纪元369年6月6日,00:00:00。
尾音尚未消散,整座教堂的影子同时发出极轻的「咔嗒」——
像有一枚铜制棘轮,被精准地推入千年后的齿槽。
「命途星轨」的齿轮,在此微秒咬合;
全部的命运枷锁之线,被拉直、绷紧、系成死结,连回弹的余地都被锁死。
七座神像的影子同步倾斜,角度一模一样,如若七根弦被同一拨片勾动,
把积蓄了千年的张力,顺着神像下的石面地基,全部递向地面那道模糊人影。
人影抬头,瞳孔深处,一枚银灰色鸦羽
正从静止的时间裂缝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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