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的行走，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上。
张红霞的手像铁钳一样攥着苏凌云的胳膊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手电筒的光柱劈开浓稠的夜色，照亮前方湿滑、坑洼的水泥路面，也照亮雨丝在光束中疯狂舞蹈的影子。苏凌云的伤腿每一次着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，但她不敢慢下来，更不敢反抗。深夜的监狱走廊空旷得可怕，只有她们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外面无休无止的雨声在回荡。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苏凌云的脑海里翻腾：是阿琴告发了墙角的事？是“清空东区”的计划提前启动了？还是地下矿道的秘密已经暴露？林白刚刚给她的那些东西还藏在枕头下，会不会被搜出来？
她强迫自己冷静。深呼吸，冰冷的、带着霉味的空气灌入肺叶，刺激着神经。越是绝境，越不能自乱阵脚。
她们没有走向通常审讯犯人的管教办公室，也没有去禁闭区，而是拐向了监狱深处--那是通往行政办公楼的路。苏凌云的心沉得更深。阎监狱长的办公室就在那栋楼里。
办公楼比监区更安静，但也更阴森。走廊铺着老旧的地砖，脚步声变得空洞。墙上挂着一些褪色的标语和规章制度，玻璃框蒙着厚厚的灰尘。张红霞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停下，门上挂着“监狱长办公室”的铜牌。
她敲了敲门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：“阎监，0749带来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门内传来一个低沉、平稳，不带什么情绪的男人声音。
张红霞推开门，将苏凌云拽了进去，然后自己退到门外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很大，光线却很暗。只有办公桌上一盏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台灯亮着，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部老式电话机。墙壁是深色的木质护墙板，吸走了大部分光线。空气里有浓重的烟味、旧纸张的味道，还有一种……类似福尔马林和樟脑丸混合的、奇怪的气味。
阎监狱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身影几乎隐没在阴影里。他穿着常服，没戴帽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今天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镜片后的眼睛在台灯光晕外，看不真切。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，正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，似乎并没有立刻抬头看苏凌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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