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中心最后几座相对坚固的石屋周围,仅剩的几只守夜糕,依旧顽强地发出微弱的白光,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,将不断扑上来的黑潮怪物勉强挡在外面。
年幼的白厄,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、普通铁匠打造的宽刃剑。
他脸上沾着灰尘和不知是谁的血迹,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、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他已经独自砍翻了好几只试图从侧面缺口冲进来的、形态扭曲的怪物。
他的剑术带着明显的、被精心教导过的痕迹,虽然稚嫩,却精准而果决。
比他更小的昔涟,脸色苍白如纸,粉色的眼眸里含着泪,却咬紧牙关,双手不断释放出柔和的光晕,努力“缝补”着守夜糕屏障上不断出现的裂痕。
大人们手持着简陋的武器——草叉、柴刀、甚至只是粗大的木棍——将更小的孩子们死死护在身后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最后的血性。
然而,怪物仿佛无穷无尽。它们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涌出,前仆后继。守夜糕的光芒越来越黯淡,屏障上的裂痕修补的速度,渐渐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。
白厄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呼吸变得粗重,握剑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汗水混合着血水,从他的额角滚落。
即使天赋异禀,从小被歆以近乎严苛的方式训练,此刻的他,终究只是一个孩子。
体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流逝,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。
(真的……什么都保护不了么……)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。但他立刻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,尖锐的疼痛带来一丝清醒。
(我还不能……倒下……!)
信念如同最后的支柱,死死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再次挥剑,格开一只扑上来的、像是由黑色石块组成的怪物,脚下却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就在这时,一只格外高大、手持着一把由扭曲黑色晶体构成的大刀的黑潮造物,发现了这个防线上最薄弱也最顽强的点。
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,巨大的刀锋带着令人窒息的黑雾,朝着体力耗尽、行动迟缓的白厄身侧,狠狠斩落!
昔涟的惊呼,父母撕心裂肺的嘶吼,同伴们绝望的呐喊……在白厄的耳中,仿佛都瞬间远去,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(我要死了吗……?不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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