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三。
天子岂能随意惩处?惩人需有凭据,凭据又需人去查。
而只要有人经手,便有操纵的空间。
自古至今,天下大事,本质都是权力的游戏。
底层的真相,往往不会被真正揭开。
你所看到的某位权贵倒台,多半是上层博弈的结果,是你被允许看到的“正义”。
你愤慨之时,或许正是被人利用之际。
朱厚照低头沉思,这个平日跳脱叛逆的少年,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。
许久,他低声说道:“我先回去了。
过几天我带御医来给你瞧病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好。”苏尘应了一声,没有挽留,只是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朱厚照走出小院,立刻有几个随从迎了上来。
都是东宫的太监和侍卫。
“殿下,苏小先生又给您出主意了?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去东南了?”
朱厚照摆了摆手:“不去了,回宫。”
刘瑾摸着脑袋,一脸不解。
这可不对劲啊,殿下平时最热衷出宫玩闹,怎么今日说走就走?
难道真是苏小先生几句话劝住了他?
更奇怪的是,殿下为何频频来这小院?到底图个什么?
他们当然无法真正理解。
年幼时的朱厚照,其实还有一个弟弟。
按年龄推算,那位弟弟如今该与苏尘差不多年纪。
兄弟俩感情极深,弟弟名叫朱厚炜。
那孩子总爱黏着哥哥,鼻涕还没擦干净,就晃着小胖手跟在朱厚照身后转悠,嘴里一个劲儿嚷嚷“大哥最厉害!”——那时的朱厚照虽年长不了几岁,却已摆出一副长兄威严的模样,在弟弟面前趾高气昂。
可就在朱厚照五岁那年,才三岁的朱厚炜突染恶疾,药石无灵,早早夭折。
从此,再没有人拖着鼻涕追着他跑,也没有人用稚嫩的声音为他喝彩了。
倘若朱厚炜活到今日,也应如苏尘这般年纪,同样身患重病……
没人能看透这位正值叛逆之年的太子心底藏着什么,就连弘治皇帝本人,也无法窥见分毫。
……
春风吹过庭院,带着尚未褪尽的寒意。
苏尘弯着腰,一寸寸清除院中冒头的杂草。
地方不大,但这点劳作已耗尽他全身气力。
清秀的脸颊被汗水浸湿,他抬袖擦了擦额角,又继续将买来的两株树苗栽进土里。
刚做完这一切,剧烈的咳嗽便再度袭来,几乎令他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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