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这孩子身康体健,宁诚何尝不愿接纳?他能坐到今日之位,靠的不是势利眼,而是审时度势。
可他终究是个父亲。
如何敢用自己的女儿,去赌一个肺痨病人的明天?若真嫁过去,三年两载人就走了,留下她孤苦一生守寡,情何以堪?
哪个做爹娘的,能忍心让孩子受这份苦?
……
青藤小院内,朱厚照捧着苏尘留下的图纸,眼睛发亮,几乎合不拢嘴。
这哪是修房子?分明是要在这不起眼的小院里布一套机关阵法!
图纸上每一处设计都精巧至极,环环相扣,妙不可言。
朱厚照越看越激动,心跳加快,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。
趁苏尘不在,他立刻派人赶往东宫,悄悄调来几名信得过的奴婢。
如此玄机重重的构造,绝不能让外人知晓。
奴婢们小心翼翼,依图施工,将一个个机关暗器悄然嵌入屋檐墙角、地板门框之间。
待苏尘提着菜归来时,朱厚照已按捺不住,一把拉住他,声音都带着颤:“小先生,这图纸……真是你画的?”
苏尘淡淡应了一声:“随手涂的。”
总不能说是天上掉下来的吧。
“绝了!妙极!太高明了!”朱厚照连连赞叹,“有了这些机关,别说贼,怕是只耗子都闯不进来!”
苏尘笑了笑,没多言语。
他蹲在井边准备打水,却被朱厚照抢先一步夺过木桶。
他便在一旁坐下,低头慢慢清洗那些简单的食材,动作轻缓,一如他这个人——安静,却自有力量。
他一边刷洗着碗碟,一边随口问朱厚照:“你可晓得,寻常一家三口过日子,一个月得花多少银钱才够吃穿?”
朱厚照一怔,挠了挠头:“这我哪知道?问这个做什么?”
苏尘轻笑一声:“那你说,若朝廷一年净入二千万两白银,这数目算多还是算少?”
“啊?”
朱厚照懵了。
这个……真没想过。
多与少,拿什么衡量?没个参照,谁说得清?
可转念一想——若知道百姓一年要花多少银子活命,再拿朝廷的收入一比,不就明白了吗?
当权之人谈财政,总盯着大工程、军费、修河、造殿这些大事,动辄万两十万两。
可这些钱,放到百姓眼里,到底是多是少?差了几条街?
若将来天子问出“何不食肉糜”这种话,这江山还能稳得住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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