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将这些利害娓娓道来,他知道,眼下弘治帝与内阁、户部恐怕已在筹备新一轮铸币事宜。
可结果注定徒劳——耗费人力、物力、财力,最终不过一场空。
既伤国本,又无实效。
若能及时劝阻这场劳民伤财之举,便能为朝廷省下一笔可观的开支。
“当然,我说这些,你也可能不信。”苏尘没等朱厚照回应,便继续道,“毕竟未来之事,谁说得准?但若朝廷执意要试,不如先小范围试行——先少量铸币,投放民间,看看百姓是否愿用、敢用,再做决断也不迟。”
朱厚照认真听着,眉头渐渐舒展,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嗯。”苏尘应了一声,“能不花的钱,就不必硬花。
国库里的银子,该用在刀刃上才是。”
“嗯嗯。”朱厚照连连点头。
他喜欢和苏尘说话,因为此人见识广博,且总能把事情讲得清楚透彻。
与那些京城里整日围着他的纨绔子弟不同,苏尘不会只知带他斗鸡走狗、游宴取乐。
那些人嘴上喊着“兄弟”,实则空有皮囊,胸无点墨。
更重要的是,和苏尘交谈,轻松自在。
他从不摆出一副师长姿态,居高临下地训诫。
你问什么,他答什么,语气平和,条理分明,毫无矫饰。
不像朝中某些大儒,你请教问题,他们不懂,偏要搪塞一句:“此等技艺乃雕虫小技,治国当以经义为本,其余皆旁门左道。”
放屁!
明明自己一窍不通,却死要面子,硬撑到底。
春阳洒落,田野间暖意融融,乡野空气清新怡人。
远离市井喧嚣,心也仿佛被洗净一般,澄澈安宁。
不多时,苏尘的篮子里已装满了各式野菜。
远处田埂上,人群聚集,吵嚷声隐隐传来。
苏尘抬眼望去,见两拨人正推搡争执,似要动起手来。
“你认得那边的人?”他察觉朱厚照神色有异,便出声询问。
朱厚照脸色微红,低声骂道:“丢脸!两边都是皇亲,加起来岁数都过百了,竟还亲自下场抢地皮!”
一方是张皇后的两个弟弟:寿宁侯张鹤龄、建昌伯张延龄;
另一方则是太皇太后的兄弟:庆云侯周寿、长宁伯周彧。
历经两个半甲子,皇亲贵戚所受赏赐的田产早已多得数不清,侵占之风愈演愈烈。
朝廷每年拨出巨额银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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