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们清白也就罢了,可万一真是冤枉……朝廷岂不是自打耳光?”
他缓缓抬头,目光沉静:“所以臣以为,眼下证据不足,不如暂且放人。”
“真有铁证如山,再抓也不迟。”
一句话点破关键——真正让整件事变得棘手的,是那两县县令带着一众提学官齐刷刷站了出来。
阵仗铺得太开,牵扯太广,一旦收不了场,天子脚下也要难堪。
如今既无实锤,又何必硬碰硬去咬文徵明作弊?倒不如先松手,留条后路。
弘治帝听完,轻轻颔首,眼中掠过一抹赞许:“刘阁老思虑周全,稳妥。”
“此事,便依你所言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刘健拱手退下。
三阁老鱼贯而出,龙袍轻摆,宫门无声闭合。
当日下午,都察院一纸公文落地:苏尘与文徵明,即刻释放。
但话锋一转——若有新证,随时可再缉拿归案。
意思再清楚不过:放人,不是因为你们干净,而是我们没抓住把柄。
走出都察院大门时,烈日当空,青石板路上蒸腾起一层薄雾。
苏尘脚步未停,只微微侧头,眸光冷冷扫过那朱漆高门,仿佛在看一座将倾的庙宇。
他对身旁的文徵明道:“回去。”
文徵明嘴唇微动:“可是老师……”
苏尘蓦然回首。
那一眼,如寒潭骤裂,冰刃出鞘。
文徵明心头猛地一颤——那是他从未在恩师脸上见过的神色,阴沉得能压垮整片天空。
“是。”他立刻低头,声音轻得像片落叶,亦步亦趋跟上苏尘的脚步,朝着顺天府槐花胡同走去。
……
谢府,暮色初染。
谢迁今日休值,刚踏进门槛,便将朝中变故尽数告知儿子谢丕。
谢丕一听,猛地从椅上弹起:“您说谁被抓了?文徵明?!”
“怎么,认得?”
“文徵明的授业恩师……是苏尘啊!”
“苏尘?”谢迁皱眉,“哪个苏尘?”
谢丕险些一口茶喷出来:“爹!!您又忘了?!就是您前两天还夸‘诗才惊艳,少年风流’的那个小先生!!”
又来?!
爹,记个人名真的这么难吗?!
“哦——”谢迁这才恍然,“是他?”
话音未落,谢丕忽然瞳孔一缩,低声道:“爹,您说这次他们能被放出来,是因为外头压力太大……可我就想不通了——那些人,图什么?”
“两县县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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