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你过去理应有个照应,日子不至于太难……等等。”
他忽然察觉不对。
若婚约仍在,这孩子怎会独居破屋,形影相吊?
果然。
苏尘摇头,苦笑一声:“婚事没成。那天落着雨,我撑着伞,去了顺天府衙后宅。”
“我和知府宁大人谈了很久。”
“他对我说,我天资不错,前途远大,不如专心科举,将来为国效力。若此时娶妻,恐遭非议,还是以功名为重。”
弘治脸色骤沉,怒意翻涌:“这叫什么话!科举三年一轮,你能撑到那时吗?他这是——”
话到嘴边,终究咽下。
苏尘点头:“我懂他的意思。这病,能不能活过三年,谁也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主动退婚了。”
“我对他说,您说得极是,男儿当以事业为先,我还年轻,来日若金榜题名,再登门迎娶令嫒也不迟。”
“当场,我就把婚约退了。”
弘治怔住,久久凝视着他,心头如被重锤砸中。
多懂事的孩子!
宁诚那个混账东西!简直禽兽不如!
苏尘却笑了笑:“不必为我不平。若您站在他位置上,或许也会这么选——哪个父亲不心疼自己闺女?”
“我这身子,说不定哪天就没了,他顾虑一二,也正常。”
“正常个鬼!”弘治拍案而起,怒火中烧,“你小子就是太能忍!那之后呢?他就这么不管你了?”
“你们可是有婚约的!好歹也算半个女婿,总该安置一二吧?”
“你别告诉朕,他什么都没做!”
蒸腾的雾气里,桑拿房陷入死寂。
弘治的脸在热雾中涨得通红,一半是热,一半是气——那狗官,真就这么扔下这孩子,任其自生自灭?
苏尘轻轻摇头:“后来,我用最后一点钱,租下了这间屋子。”
“没有进项,只好靠给人猜题换几文钱糊口。”
他笑了笑,语气轻松:“书读得杂,多少能看出些门道,准不准另说。”
可那笑容,比冷风还凉。
“街坊们大概都当我是可怜人吧,偶尔有几个考上的举子,也会施舍些银子。”
“日子久了,攒下一点家底。这院子清净,合我心意,便买下了。”
“后来遇见了些人,经历了些事,才觉得活着也不是全无意思。”
听到这里,弘治帝已在袅袅烟雾中泪流满面。
他从未如此安静地听完一个人的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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