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关将至,无烟煤在市面上突然火了起来,家家灶膛里都燃着这黑亮亮的硬块。
今年大明的冬天格外刺骨,可靠着便宜又耐烧的无烟煤,寻常百姓家的日子硬是暖和了几分,连咳嗽声都少了。
“苏大人,匀点儿煤给我们成不?”
“对对,给点指标也行!”
刑部值房里,七八个官员围着苏尘,袖口都快蹭上他袍子边了。
实在没法子——买煤的人排得比春闱放榜还长,他们只能拉下脸来走后门。
苏尘笑着摆手:“不急,回头直接来我那儿提货。”
“谢了谢了!”
衙门活计日渐清闲,眼看要封印,大伙儿反倒闲得发慌。
内阁值庐内,三位阁老围坐在炭盆旁,盆里烧的正是无烟煤。
“这小子,邪门得很。”
“可不是?瞧着黢黑一块,没半点稀奇,偏叫京师几十万户人家熬过了这个冰窟窿似的冬天——积德的事,真积德!”
“老夫琢磨着,朝廷该牵头收储这批煤,一路往北运,直送到宣府、大同、辽东去。不能光让京城人舒坦,北疆冻掉耳朵的老百姓,更该先暖上。”
“哎哟?又掏国库?上回入股户部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呢……”
三位阁老你瞅我、我瞅你,话音里全是意外。
“还是让户部去摸摸底吧。实在不行,咱就递牌子面圣——百姓冻得缩手缩脚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?厚着脸皮再投一回,也不丢人。”
“这话在理。”
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,这么个不起眼的黑疙瘩,竟能牵动整个江山的冷暖。
仿佛有股看不见的力道,正把大明这艘老船悄悄往新水道里推。
许多被岁月盖住的旧疾、被官场磨钝的触觉,全因苏尘这一搅,重新浮出水面,一桩桩、一件件,改着市井的烟火气、百姓的过日子法。
等内阁几位真正咂摸出味儿来,才齐齐愣住,彼此对视一眼,心头只剩一个念头:这苏尘,真不是凡人。
弘治皇帝听说顺天府用上了无烟煤,初时只当是个新鲜事;待内阁把煤和北疆寒夜、百姓冻疮、驿站断炊这些实打实的难处串起来一说,他才猛然醒过神——原来一筐黑煤里,竟压着千家万户的命脉。
他二话不说,直奔东宫,又找上朱厚照,开口就要户部再投一笔进去。
朱厚照苦着脸:“父皇,您这羊毛剪得也太勤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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