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。
汪明躺在床上,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。
屏幕那头,白玲穿着宽松的家居服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背景是她在市里的单身公寓。
听完白天医院的事,白玲沉默了许久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基层这种事,我在法院见得太多了。法理和情理,有时候就是两条平行线。高德鹏虽然贪得无厌,但那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;郭大海虽然代表公权力,但手段强硬也容易激化矛盾。法律有时候真的很难给出一个完美的解。”
作为在市中院工作的法律人,她比谁都清楚这里的无奈。
“是啊,本来想求个太太平平,结果还是搞成了一地鸡毛。现在人也打了,树也要强砍了,这梁子算是结死了。”
白玲捧着水杯,低头沉思了一会儿。
突然,她抬起头,那双明亮的眸子盯着屏幕里的汪明,眼神里闪过异样的光彩。
“汪明。”
“嗯?”
“既然移栽不行,强砍又伤人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要不,你干脆买下来?”
“两三万块钱对我来说确实是九牛一毛。”
“但这口子不能开。只要我今天掏了腰包,明天那些已经签了协议、领了青苗费的农户就能把指挥部的大门给拆了。不患寡而患不均,到时候别说那三百亩地,就连整个南城湖周边的开发都得陷入泥潭。再说了,除了林地还有耕地、宅基地,一旦街道办发现我也能出钱平事,以后所有的烂摊子都会往我头上推。”
手机屏幕那头,白玲沉默了。
作为法院的人,她太懂这种连锁反应的可怕。
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传过听筒,她没再言语,但显然也在为这死局发愁。
汪明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掐灭了手中的烟蒂。
“睡吧,明儿一早我再去磨磨老爷子,活人还能让尿憋死?总能找到个折中的法子,大家都不容易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次日清晨,薄雾笼罩着苗圃。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湿草的腥气。
老爷子正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拿着块磨刀石,嚯嚯地磨着一把老旧的镰刀。
汪明蹲在一旁,把昨晚的顾虑和盘托出。
老爷子手里的动作没停,只是抬起眼皮,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闪过精光。
“你想做善事,又不想惹一身骚,这事儿确实不好办。”
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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