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公路早已被炸得千疮百孔,乡间小路更是泥泞不堪。
他们先是徒步。
沿着被洪水冲毁的田埂和废弃的官道,向南而行。
沿途是连绵不绝触目惊心的景象。
比如被淹没的村庄,只露出一角残破的屋檐
被洪水泡得发白、肿胀的尸体,三三两两地挂在树梢上。
更多的是像他们一样,向着后方逃难的面黄肌瘦的难民。
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性可言。
一个骨瘦如柴的母亲,为了给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换一口吃的,跪在地上,向一个路过的军官乞讨。
而军官只是随意拿出几个馒头,轻轻望了一下,那恶心的眼神中充满着欲望。
几个饿红了眼的难民,为了一只从烂泥地里刨出来的、半腐烂的红薯,打得头破血流。
一支负责收容难民的红十字会的车队,被一小股溃散的日军散兵伏击,白衣的护士和医生,倒在了血泊之中,车上的药品和粮食,被洗劫一空。
这类的情况比比皆是。
这里没有法律,没有道德。
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陈墨,将孙连仲给他的那把毛瑟手枪,时刻握在手里。
他们用沉默和冷酷将自己与这个悲惨的世界隔离开来。
走了近一个星期,他们才终于抵达了长江北岸的一个渡口小镇。
这里虽尚未被战火直接波及,但呈现出一种病态畸形的繁荣。
码头上,人声鼎沸,三教九流,汇聚于此。
有穿着长衫、忧心忡忡的知识分子,有拖家带口、满脸仓惶的富商,有眼神麻木、等待被运往前线的壮丁,也有趁着国难,大发横财的人、流氓和投机倒把的奸商。
陈墨用一根金条,才从一个满嘴黑牙的船老大手里,换来了两个,去往武汉最底层的舱位。
这是一艘烧煤的老旧的内河渡轮。
船上早已超载了数倍,甲板上、过道里都挤满了人。
空气中更是充满了,煤烟、汗臭、呕吐物和廉价脂粉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林晚,是第一次,见到如此“繁华”的景象。
她看着那些穿着鲜艳旗袍、烫着卷发的摩登女性,从她们身边走过,留下一阵刺鼻的香水味。
她下意识地,拉了拉自己身上那件,打满补丁的粗布衣,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这个从大山里走出来,习惯了血与火的女孩,在面对“文明”时,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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