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朵在塘沽港上空,升腾而起的巨大蘑菇云,像一个被上帝亲手,按在了天津卫脑门上的血红色死亡印记。
爆炸的巨响传出了几十里地。
连睡在租界区最豪华的利顺德饭店顶层套房里的美国石油商人,都被从床上活活地,震了下来。
他光着脚冲到窗前,看到的是东方天际那片被映照得如同白昼的诡异的红光,和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缓缓升起的巨大烟柱。
他以为战争已经提前降临了。
而对于身处爆炸中心,那片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的码头来说。
这就是地狱。
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、滚烫的墙,横扫了整个港区。
仓库的铁皮屋顶,被像纸片一样轻易地,掀飞到了半空中。
堆积如山的集装箱,如同积木般,噼里啪啦地,倒塌下来。
侥幸在第一轮爆炸和枪战中活下来的日本兵和苦力们,又被这毁天灭地般的二次殉爆,成片成片地像割麦子一样扫倒在地。
残肢断臂和钢铁的碎片,混杂在一起如同暴雨般,从天而降。
整个三号码头在短短的几分钟内,就从一个戒备森严的军港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的钢铁坟墓。
混乱如同瘟疫迅速地,从码头蔓延到了整个天津城。
凄厉的警笛声响彻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。
无数从睡梦中被惊醒的日本宪兵、海军陆战队和伪警察,像一群被捅了窝的疯狗,端着枪冲上了街头。
他们封锁了所有的路口,设置了无数的关卡。
开始进行无差别的全城大搜捕。
任何在街上游荡可疑的人,都会被不加任何警告地,当场击毙。
无数刚刚才从码头的混乱中,侥幸逃生的难民没能死在爆炸里。
却死在了伪警察的枪口之下。
而那片平日里如同“国中之国”般的宁静的英、法租界,也第一次被粗暴地撕开了,那层虚伪的中立的面纱。
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兵,第一次不经任何通报,就强行冲过了界桥。
他们踹开了一家家还在营业的舞厅和酒吧的大门。
将里面那些还在醉生梦死的各国侨民,都像驱赶牲口一样赶到了街上。
然后进行屈辱的搜身和盘问。
抗议声、咒骂声和女人那惊恐的尖叫声,响成了一片。
但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,所有属于“文明世界”的骄傲和尊严,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这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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