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叫唤。
“大脚叔,动手不?”
旁边,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,拽了拽李大脚的袖子。
这孩子叫栓子,是县大队的新兵,第一次出任务,牙齿都在打架。
“急啥。”
李大脚吐出一口嘴里的草根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听。”
“听啥?”
“听地底下的动静。”
李大脚把耳朵贴在了铁轨上。
冰冷的钢铁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、沉闷的震动。
那不是火车的轮子声,那是几十里外,李家坞那声巨响传来的余波。
“响了。”
李大脚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“陈教员那边得手了。”
他猛地翻过身,手里的起子狠狠地卡住了铁轨上的道钉。
“动手!”
这一声低吼,像是唤醒了这条沉睡的铁龙。
路基两侧的草丛里,瞬间钻出了几十个黑影。
他们没有枪,手里全是铁锹、撬棍、甚至是自家用的锄头。
“嘿——呀!”
那是从胸腔里憋出来的一股劲儿。
十几根撬棍同时发力。
“嘎吱——崩!”
那根固定铁轨的道钉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,被硬生生地从枕木里拔了出来。
紧接着是第二根,第三根。
这群平时只会种地的农民,此刻却变成了最高效的破坏者。
他们不需要炸药,他们用最原始的力气,肢解着这条代表着工业文明和侵略者秩序的钢铁大动脉。
炮楼上的鬼子终于发现了异常。
“八嘎!铁路!铁路上有人!”
机枪调转枪口,子弹像雨点一样泼了过来,打在碎石上火星四溅。
“别管枪!接着撬!”
李大脚红了眼,他把棉袄一脱,光着膀子,那身腱子肉在探照灯下泛着油光。
“把这截铁轨给老子抬走!扔河里去!”
子弹钻进了旁边一个民兵的肩膀,那人闷哼一声,却没撒手,依然死死地压着撬棍。
因为他们知道,只要这条路断了,饶阳城里的鬼子就没了补给,没了援兵。
那边的陈教员,就能少死几个人。
【深县·伪军据点】
据点里的灯火很暗。
伪军连长王二蛋坐在炮楼的二层,手里捏着个酒盅,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。
桌子上摆着一盘花生米,还有一把插在桌缝里的匕首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一身黑色的短打,头上戴着顶破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“王连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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