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打滑,全靠拐杖和另一只手胡乱抓住岸边突出的树根才稳住。
短短四五米宽的溪涧,他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勉强渡过。爬上对岸时,他已经浑身湿透,冷得牙齿打战,几乎虚脱。
他瘫倒在潮湿的岸边,剧烈地喘息了一会儿,然后将影也拖了过来。重新背起影,他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濒临油尽灯枯的边缘。但金属盒子的指引就在前方,他必须坚持下去。
他拨开那丛格外茂密的、带着倒刺的灌木。枝条刮擦着他的脸和手臂,留下细小的血痕。后面并不是开阔地,而是一个被山体滑坡或水流冲刷形成的、向内凹陷的、约一人高的岩龛。岩龛不深,大约两三米,底部堆积着干燥的沙土和枯叶,上方有突出的岩层遮挡,像一个小小的、天然的石屋。最重要的是,岩龛最里面的角落,似乎堆着一些……人工的东西?
陈暮的心跳再次加快。他弯着腰,钻进岩龛。这里空气干燥,带着尘土和枯叶的气味,但比外面暖和得多,也避风。
他放下影,让他靠着岩壁坐下。然后,他走近岩龛深处那堆东西。
是几个摞在一起的、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,样式很老,像是几十年前的军用品或勘探设备箱。旁边散落着一些空罐头盒、生锈的水壶、几卷早已腐朽的绳索,甚至……还有一顶破旧的、帆布质地的宽檐帽,扣在一个小石墩上。箱子旁边,靠岩壁立着一把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、长柄的……可能是地质锤?或者开山镐?
显然,这里曾经有人停留过,而且时间不短。可能是很多年前,地质队、勘探员,或者……“第七区”早期建设者留下的临时营地?
陈暮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个铁皮箱子上。箱子没有上锁,只是扣着,但锈蚀严重。他用力掀开箱盖,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箱子里没有食物,没有药品。只有一些同样锈蚀的工具: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,几卷绝缘胶布,几个老式的、玻璃外壳的保险丝,还有几本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、纸张早已泛黄发脆的笔记本和图纸。
陈暮的心脏狂跳起来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本笔记本,吹去灰尘,就着岩龛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翻开。
扉页上,用蓝黑墨水写着工整但有力的字迹:
“第七机械厂特种材料项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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