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堂。
阿古拉翻了个身,看见月光透过帐顶的破洞,正好照在那张里长的画像上。
画像里的人目光沉静,仿佛在凝视着这片正在改变的草原。
第二天清晨,阿古拉早早起来挤羊奶。
小牛犊凑过来舔他的手,痒得他咯咯直笑,其其格蹲在旁边,突然说。
“哥,我想学汉字。”
阿古拉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红袍军的老爷说,学了汉字,以后能去中原,还能......”
她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还能看懂火车时刻表。”
母亲在帐内听见,嘴角微微扬起。
她看向画像,轻声重复着昨夜的话。
“咱们都要记住......”
风掠过草原,掀起毡帐的门帘。
远处,红袍军的旗帜在朝阳下猎猎作响。
彼时向青山站在高坡上,望着远方蜿蜒的测量旗。
天工院的勘测队正忙碌着,木桩与绳索在草原上划出未来的铁轨走向。
几名红袍军将士手持图纸,与当地的牧奴出身的年轻管理者激烈讨论,时而争执,时而大笑。
这是草原从未有过的景象。
几个月前,这些牧奴还跪在贵族的鞭子下,如今却挺直腰杆,指着舆图上的标记据理力争。
“这里土质松软,得先夯实地基!”
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牧奴说道,他叫巴特尔,曾是某部落贵族的马奴,如今却是水利工程的监工。
红袍军的工师点头,迅速在册子上记录。
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不远处,一群牧民正自发搬运石料,修筑水渠。
更远处,几名被贬至此的前明官吏正指导牧民们搭建新的集市,他们穿着褪色的官服,却已学会用牧民的语调说话,甚至能熟练地掰着糌粑讨论税制。
而这一切的背后,是红袍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这支军队不驻高楼,不享厚禄,与牧民同吃同住,他们的刀剑护卫着百姓的田产,他们的威望震慑着残余的旧势力。
向青山深吸一口气,草原的风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。
他忽然明白魏昶君为何坚持以民治民。
唯有让牧奴自己拿起账册,让罪臣亲手垒砌城墙,让红袍军的子弟与牧民的孩子同吃一锅肉,这片草原,才能真正重生。
向青山驱着马匹继续向前,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座略有些简陋的手工作坊。
鞣制皮毛的工匠们蹲在木架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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