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小商贩、手艺人是怎么被税吏、恶霸敲骨吸髓的,感受一下,一个普通工匠辛苦一年,为什么养不活一家人,一个小商户交了租子,为什么还要卖儿鬻女!”
“记住你们看到的每一张麻木或愤怒的脸,记住你们听到的每一声叹息或咒骂,记住你们感受到的每一分不公和绝望。”
“三个月!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我只给你们三个月,三个月后,我要在这里,再次见到你们每一个人,不是要听你们歌功颂德,不是要看你们的锦绣文章!”
他指向身后那幅《万国劳工疾苦图》,声音如同战鼓擂响。
“我要看见,属于我们红袍天下这个时代的、真正的。”
“工农万言书!”
“要沾着机油味、泥土味、汗水味和血泪,要写清每一个被盘剥的细节,每一个吃人者的名字,每一条不合理的规矩,要写出工友们不敢说的实话,农友们藏在心底的冤屈,要写出这红袍天下光鲜外表之下,最真实、最丑陋、也最亟待改变的病灶!”
话音落下,讲堂内陷入了长久的、近乎凝固的寂静。
四百个年轻人,仿佛被这前所未有的使命和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与重量震慑住了,也点燃了。
他们胸膛起伏,眼中光芒剧烈闪烁,有恐惧,有茫然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崇高理想和残酷现实同时击中后,熊熊燃烧起来的、近乎献祭般的狂热与决心。
坐在前排靠左,一个身材高大、皮肤黝黑、手掌骨节粗大、穿着打着补丁的北方棉袄的青年,猛地攥紧了手中粗糙的笔记本,指甲几乎掐进泛黄的纸页里。
他是赵铁鹰,来自直隶河间府,父亲是铁匠,母亲早亡,自己一边帮父亲打铁一边在民会夜校识字,是被当地铁匠行会联名举荐上来的。
他死死盯着讲台上那个穿着粗布工装、如同老农般的“里长”,又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那幅描绘着全世界苦难的巨画,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因常年打铁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上。
火焰,在他那双惯于审视铁块火候的、年轻而锐利的眼中,轰然燃起。
那不是懵懂的激情,而是一种混杂着自身苦难记忆、对同类命运感同身受的悲愤,以及一种“终于找到出路”的决绝明悟。
他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,脸颊肌肉因极度用力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