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络、乃至自以为隐秘的海外退路,在朝廷展现出的、不惜以一场公开审判和军事行动来贯彻意志的决心面前,竟是如此脆弱。
汪麟联络了十七位退役将领,结果如何?
那些将领自身难保!
汪麟掌控长江航运,关乎东南民生,结果如何?
朝廷一夜接管,航运未断,只是换了主人!
他们手中的“筹码”,在朝廷的“铁砧”和“净江”行动面前,似乎都成了可以随时被剥离、被替代、甚至被反向利用的东西。
最后,是审时度势后的无奈认命。
于是,在最后期限到来前的最后半个月,一幕奇特的、带着悲壮与仓皇色彩的“迁徙潮”,在帝国各地同时达到高潮。
汉口、福州、泉州、宁波、乃至更遥远的地方......码头、车站、官道上,挤满了北去的车队、船队。
装载的不再仅仅是货物,更多的是家族数代积累的账册、地契、技术秘方、核心工匠,以及对未来茫然未知的惶恐。
没有欢声,少有哭闹,只有一种沉重的、近乎麻木的沉默。
人们用最快的速度,处理着带不走的不动产,贱卖着非核心的产业,将能带走的精华,尽可能多地塞进行囊。
西山。
深秋的风卷过山脊,带来萧瑟的凉意,也卷落了庭院里那几株老银杏最后一批金黄的叶子。
魏昶君的起居室窗户开着一条缝,让带着草木清寒的空气流进来一些。
他依旧半靠在垫高的榻上,身上盖着不算太厚的棉被,脸色是一种久病之人常见的苍白,但眼神清明,注视着坐在榻前矮凳上、正在低声汇报的赵铁鹰。
距离那场震动天下的南京审判,已过去整整一个月。
长江上“江丰”帝国的覆灭,及其掌门人汪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明正典刑,带来的冲击波,如同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,向着红袍疆域的每一个角落扩散、渗透、并引发着深刻而微妙的变化。
赵铁鹰手里拿着几份刚刚由通政司汇总送来的简报,声音平稳,但仔细听,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某种激荡。
“里长,‘迁徙令’最后期限,已于三日前截止,各地督抚、布政使司报来的汇总数据,刚刚呈到。”
赵铁鹰将最上面一份简报的内容,转化为更直白的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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