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迎闭着眼,眼皮在轻微颤动,呼吸轻浅得仿佛随时会断掉。
床边挂着输液架,透明的管子连着她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腕。
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落。
床头柜上放着水杯药瓶。
何宿站在原地,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。
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才几个月不见,怎么变成了这副形销骨立的模样。
难道温迎突然变成这样和江颂有关,所以何延才……
他一直以为温迎和江颂不过是少年时代一点无疾而终的朦胧好感。
随着温迎被接回何家就该自然而然断了。
可现在看来……似乎远不是那么回事。
何宿站在门口,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。
这是何延要处理的事。
他只是个局外人。
他轻轻带上了门,一步步走下楼梯回到自己房间。
窗外暮色渐沉。
何宿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心里一片纷乱。
温迎觉得自己在往下沉,沉进一片冰冷的深水里。
水草缠绕着她的手脚,奶奶慈祥的笑脸在水波上方晃动,渐渐模糊。
然后是江颂的脸,在刺眼的舞台灯光下冷漠陌生。
她的手脚也动弹不得。
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,胸口憋闷得要炸开……
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又做噩梦了。
这几天噩梦几乎没断过。
有时是奶奶,有时是江颂,有时是空无一人的教室,有时是永远下不完的雨。
每一次惊醒都像虚脱一场。
身上软得没有一点力气,喉咙干得冒烟。
她转头看向床头柜,水杯是满的,还温着,应该是佣人刚换过。
她想伸手去拿,手臂却酸软得抬不起来。
尝试了一下,杯子没拿稳,反而碰倒了。
水洒了一些在柜面上。
她看着那滩水渍,一阵无力感涌上来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一个高挑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“迎迎!我的天,你真在这儿!何延哥跟我说你病了,我还以为他诓我呢!你怎么……”
温迎有些茫然地抬头,看向门口逆光站着的人。
来人背着光,看不清脸。
但那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,还有即使穿着简单牛仔裤也遮不住的曼妙身形,都透着一种熟悉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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