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菱,你怎么能这么说。”
温迎的心猛地一沉,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,“那是奶奶!”
“奶奶?她算我哪门子奶奶?”
柳菱嗤笑一声,语气刻薄到了极点。
“一个没用的老棺材瓤子,早死早超生,你也少在我面前装孝子贤孙,看着就烦,没事我挂了,三筒!”
电话那头传来和了的喧闹声。
紧接着,就是忙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温迎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,僵在走廊冰冷的空气里。
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让她浑身发冷。
她以为自己对母亲的冷漠早已麻木。
可亲耳听到这样诅咒般的话语,心口还是闷闷地疼,喘不过气。
她靠着冰凉的墙壁,慢慢滑坐到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显示通话结束。
过了好几分钟,她才慢慢抬起头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她用手背用力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。
推开病房门,里面的温暖将她包裹。
奶奶还安稳地睡着,呼吸均匀。
温迎走到床边,轻轻帮奶奶把被角掖好,动作轻柔,生怕吵醒她。
大年三十的雪下得比前一天还大,鹅毛似的,密密匝匝,不一会儿就把医院外枯黄的草坪和光秃秃的枝桠盖了个严实。
天色灰蒙蒙的,才下午三四点,就已经有了暮色。
街道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车辆驶过,溅起一溜雪泥。
大多数店铺都早早关了门,卷帘门拉下,贴着红纸的福字在寒风里扑簌簌地响。
奶奶中午吃了点流食,又睡了。
护工张阿姨家里也有事,温迎让她早点回去了,说好晚上再来。
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,也一片孤清,衬得病房里的年味几乎淡得没有。
温迎看了看时间,想着晚上总不能和奶奶就吃医院食堂那些没什么滋味的病号饭。
她记得医院后门那条小街拐角有家小小的东北饺子馆。
老板是对老夫妻,可能还没关门。
她给奶奶掖好被角,轻声说:“奶奶,我出去买点饺子,很快就回来。”
奶奶迷迷糊糊嗯了一声。
温迎穿上厚厚的羽绒服,围上围巾,戴上毛线帽子,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,这才推门走进风雪里。
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像细密的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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