盏抿了口。
一时间,敬酒声、恭祝声此起彼伏,方才略显尴尬的氛围被热闹取代。
沈池鱼放下茶盏,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一幕,两息后侧首瞥了眼高台上的谢无妄。
太后的一番话看似是对卫家的看重,可话里话外都在强调“皇家的体恤”。
明着是拉拢卫峥,暗里是借此敲打谢无妄,提醒诸臣谁才是大雍的主人。
北靠北荒,南临南域,外患未除,内忧已起。
谢无妄,腹背受敌,你真的撑得住吗?
心烦地转动着茶盏,沈池鱼又看了眼谢璋。
少年皇帝坐在至尊之位,十二章纹的龙袍下脊背绷得笔直,如一张拉满的弓。
左手是掌京畿大权的摄政王,右边是紧握后宫及学子命脉的太后。
黑白棋子错落胶着,彼此势均力敌难分胜负。
处在中心位置的天子,被金顶上交错的无形丝线缠着,缚着,勒成堂前戏偶。
沈池鱼不知道站在高处俯瞰天下是什么风景,她只懂人是贪心的。
尝过权利的滋味,如何能甘心再屈居人下?
雪青给杯子添茶时,小声问:“小姐怎么了?”
怎么瞧着心不在焉。
沈池鱼道:“看出大戏。”
她收回视线,垂眸看杯中茶水,心中长叹。
饿虎下山,豺狼盘踞,又要雏鹿居中演一出虚假的太平戏。
众人敬完酒,宫宴正式开始,舞姬们鱼贯而入,长袖翻飞间,丝竹声也越发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