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简陋,光线有些昏暗,沈池鱼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,惊九则抱臂靠在门边。
“吴棠来找了我,”沈池鱼开门见山,“她说了刑部那边的情况,彭延昌已经招供,如我们所料,将罪名全数推给了裴琰。”
闻言,惊九冷笑:“他倒是识时务,知道裴家人的德行,我这边收集的证据也已准备妥当。”
裴琰通过那几个商队向北域输送利益、与彭延昌往来的银子走向,还有他安插在军中和各部的一些人物名单。
他指了指床板下某个隐秘的角落,“都在那里了,只等时机成熟,便可给予裴家最后一击。”
沈池鱼眸色沉静,指节轻敲桌面两下,思忖片刻后:“不急,再等两天。”
“等刑部将初步审查结果和彭延昌的供词呈报大殿,坐实了裴琰通敌之罪后……”
她抬眸凝视惊九:“你再去敲响登闻鼓。”
现在对簿公堂还太早,她要在裴琰的罪名被公开得摆在朝堂之上时,再以雷霆万钧之势,补上这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一击。
让裴家及其党羽彻底没有翻身运作的余地。
“我明白。”惊九深知其中关窍。
沈池鱼继续道:“我已经和鹤隐娘那边通了气。”
最近几日,京中市井之间,会开始流转当年楚将军叛国一事的另一种说法。
惊九神色一凛,十几年前震惊朝野的大案,一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,一夜之间被莫须有的罪名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府上一百多人满门抄斩,唯有一幼子苟延残喘至今,只为要一个清白。
“我们要把楚将军一事与如今裴琰的案子扯上关系。”
沈池鱼望着他,字字千钧:“当年裴家为排除异己,勾结北域构陷冤案,他们也该付出代价了。”
鹤隐娘的手下会散布流言,此事必须闹得足够大。
大到街头巷尾,茶余饭后皆在议论;
大到士林清流,为之愤慨上书;
大到民怨沸腾,舆情汹汹……
惊九的目光穿透陋室的墙壁,似已看到那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。
他明白沈池鱼的意思,目的是要让坐在龙椅上的那位,无法再装聋作哑为其刻意遮掩。
唯有如此,这件沉积了十数年的旧案,才能真正有一个了结。
想要搬到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,需要借势。
借百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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