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呻吟的“病人”,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卡顿,然后,他们的头颅,以各种僵硬、非人的角度,缓缓地、齐刷刷地转向了杨言奔跑的方向。
那些眼睛,在昏黄的光线下,闪烁着难以名状的、非人的光泽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隔着重物的撞击声响起。
急救室那扇涂着歪扭红字、带着血迹般流淌痕迹的双开木门,在担架床撞入的瞬间,猛地向内弹开,又在杨言冲到跟前的刹那,严丝合缝地关拢。
杨言伸手去推——触手冰凉坚硬,纹丝不动。
门板上粗糙的木纹和干涸的暗红污渍在他眼前放大。
他抬起脚,用尽全力踹向门板!
预想中的撞击声没有传来。
他的脚底像是踹进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,又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胶质。
力量被无声地吸收、化解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甚至连门板的震动都微乎其微。
只有一股反震的麻木感顺着腿骨传上来。
门,依旧紧闭。
与此同时,身后大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如同潮水退去般的“寂静”彻底成型。
所有的哭喊、呻吟、奔跑、器械碰撞声……全部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种极致的、压抑的死寂。
杨言缓缓转过身。
昏黄摇晃的灯光下,整个大厅的景象,彻底变了。
之前那些“忙碌”的医生护士、痛苦的病人、焦急的家属……此刻全都停下……
他们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态——弯腰查看病人的医生,举着输液瓶的护士,抱着孩子哭泣的母亲,蜷缩在椅子上呻吟的老人……但所有的动作都凝固了,如同博物馆里蜡像馆中一组组定格在悲惨瞬间的塑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