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如云的季府,再好,也不是她的家。她是客,是依附着舅家生存的孤女,言行举止,总要带着三分小心,不敢行差踏错半步。
后来,是季越来了。
他是舅舅的嫡子,她的二表哥。
他总是温文尔雅,带着书香门第子弟特有的清润气质。他会时常送来些姑娘家喜爱的物什——海外舶来的名贵香料,质地莹润的白玉簪子,流光溢彩的琉璃小摆件。
孟家原是临安有名的富户,这些珍玩她自幼见得多了,本不算什么稀奇,可送的人是季越,她便觉得不同。
只觉得他待她有心,记得她的喜好,懂得她的寂寞。那份小心翼翼的关怀,像细小的暖流,一点点浸润着她寄人篱下、孤寂清冷的心田。
再后来,外祖母与舅母见了,似乎也乐见其成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便做主为他们定了亲。她当时面上羞赧,未曾推拒,心底深处,何尝不是暗自松了一口气,甚至生出几分隐秘的期盼?
盼着能就此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,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,从此不再伶仃漂泊,不再是无根的浮萍。
可如今,这份支撑了她许久的期盼,就在刚才那场猝不及防的相遇里,被碾得粉碎。她亲眼看见季越扶着另一个女子的手,那般小心翼翼,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、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殷勤。
那女子娇俏的笑声,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。他甚至没有试图解释,只是略显尴尬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里,有歉然,有为难,独独没有她想象中的慌乱与悔意。
原来,那些所谓的“有心”,不过是君子之风,是兄长对表妹的照拂,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误解,或者说,是这深宅大院里,长辈们心照不宣的安排下,他顺水推舟的配合。
而她,竟傻傻地当了真,将这片虚假的温情,当作了可以依靠的彼岸。
“姑娘仔细身子,这雨凉,咱们先进去吧。”
雪雁被她哭得心慌意乱,搂着她单薄的身子,连声劝慰,自己的声音却也带上了哽咽。她自是知道姑娘为何伤心,可这府门外,终究不是哭泣的地方。
孟舒绾没有应答,只是摇头。雨水混着泪痕,在她苍白的面颊上肆意流淌,冰冷的,滚烫的,交织在一起。细密的雨线被巷子里的穿堂风斜斜吹乱,扑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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