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的手指在断口处轻轻颤抖。
“无惨死了。”
岩胜对着墓碑,僵硬地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像是在做任务汇报的干涩感。
“理奈……活蹦乱跳的。还是每天只知道睡觉。”
他顿了顿,漆黑的眸子盯着碑上的名字,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微酸。
“那个戴你耳饰的小鬼,竟然用了你的第十三型。虽然动作还很生涩。”
“你满意了吧?缘一。”
空气中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,没有任何回应。
这让岩胜压抑了四百年的情绪,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,毫无预兆地爆发了。
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断笛,声音拔高,带着几分扭曲的快意与更深的悲怆。
“即便你死了四百年,你也依然像座山一样压在我头顶!你的呼吸法,你的传人,甚至连理奈……”
“我为了追上你,我舍弃了家族,舍弃了为人的尊严,甚至把自己变成了那种六只眼睛的怪物。”
他想大笑,喉咙里却发出了一阵像破旧风箱鼓动般的呜咽。
他恨这个男人。恨到想把他从坟墓里挖出来再杀一次。
可他的另一只手,却正轻柔地、甚至是虔诚地抚摸着那支被他斩断的笛子。
愤怒过后,是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岩胜靠在松树干上,那种名为“嫉妒”的火焰烧干了他的力气。他脑海中突然回想起理奈白天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。
——“论当老婆,岩胜哥哥才是天下第一哦。”
岩胜自嘲地笑了笑,声音很轻。
“理奈说的没错。”
他挺直的脊背慢慢塌了下来,整个人在这一刻,才真正卸下了那副背负了四百年的、名为“最强”的盔甲。
“我永远成不了你。”
“我也永远挥不出那样完美的剑。”
他看着手中的断笛,断口在月光下显得不那么狰狞了。
“但我能守着理奈,能看着她把金平糖塞满腮帮子。我也能把那个叫实弥的气得说不出话,能把雷之呼吸那个小鬼抽得哭天喊地。”
“这些事,你这个天生神灵的混蛋,一件也做不到。”
岩胜将那支断笛小心翼翼地并拢,重新用绸缎包好,轻飘飘地放在了墓碑前。
他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尘土,看着天边那一抹渐渐浮现的鱼肚白。
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彻底散了。
他依然不如缘一,但他不再追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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