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屋,立正。
“听杨林指挥。”李部长说完,坐回桌前,继续看账,但眼角余光一直瞟着这边。
杨林先要了纸笔,粗糙的草纸,毛笔。他改用钢笔——从空间里取出一支最普通的黑色钢笔,说是以前藏的。李部长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
“先过秤。”杨林对栓子和赵小虎说,“每一袋都称,记下重量。”
三人开始干。麻袋很沉,一袋起码百来斤。杨林肩伤没好利索,搬不动,就负责记录。栓子和赵小虎抬袋子上秤,报数。
“一袋,一百一十八斤!”
“二袋,九十五斤?这么轻?”
“三袋,一百二十斤……”
杨林飞快记录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响。他刻意写得很工整,阿拉伯数字加汉字备注。
称了三十袋,问题出来了:重量悬殊极大,最轻的不足百斤,最重的一百三十斤。标准公粮袋应该是一百二十斤。
“停。”杨林说,“查袋子。”
他随机挑了几袋,解开扎口,伸手进去抓一把粮食。手感明显不同:有的干燥,抓起来沙沙响;有的潮湿,捏着发粘。
“湿度不一样。”杨林说,“湿粮压秤,但存放容易霉变。”
他又查账本。老文书记得很简单:“某月某日,收某村公粮多少袋。”没有重量,没有品种,没有干湿记录。
“问题不在贪污,”杨林对李部长说,“在管理混乱。收粮没标准,袋子大小不一,干湿不分。记账太粗,只记袋数,不记斤两。运输有损耗,但没记录,所以对不上账。”
李部长抬起头:“你怎么解决?”
杨林拿起纸,当场画了个表格:横栏是日期、交粮村、品种、毛重、净重、干湿、经手人。竖栏是序号。又画了三联单的样式——交粮人、收粮人、记账人各执一联。
“用这个表格记账,用三联单交接。收粮时当场过秤,测干湿,三方签字。运输损耗单独记录,超出合理范围的追责。”
他边说边画,手法熟练。钢笔线条干净利落,表格横平竖直。
李部长走过来,拿起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
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栓子粗重的呼吸声。
突然,李部长一拍大腿:“就是这个!老子头疼了三年的事!”
他转身盯着杨林,眼神火热:“你以前干过这个?”
“在……部队后勤帮过忙。”杨林含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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