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铁镣脱落,杨林脚踝一轻。他试着活动脚腕,关节咔吧响,但轻松多了。伤口没了摩擦,疼痛大减。
“谢谢。”杨林真心实意。
“客气啥。”赵小虎把镣铐藏进草堆,“你教俺认字,俺还没谢你呢。”
两人围着火堆坐下。赵小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——是杨林用剩的草纸订的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:粮、枪、人、山、水……
“杨同志,你看俺写得咋样?”
杨林接过,仔细看。字很丑,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
“好,有进步。”他指着“山”字,“这一竖再直点。来,我教你。”
他拿根木棍,在地上写。赵小虎跟着比划。
教了几个字,赵小虎忽然说:“杨同志,你跟俺说说上海吧。俺没出过陕北,就想知道外头啥样。”
上海……杨林心里一颤。他穿越前在上海工作,但1935年的上海,他只从资料里知道。
“上海啊,很大,楼很高,有电车,嘀嘀嘀跑……”他慢慢讲,讲外滩,讲租界,讲弄堂里的烟火气。半真半假,掺杂着现代的记忆。
赵小虎听得入神,眼睛发亮。
“等仗打完了,俺也想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一定有机会。”杨林说。
夜深了,火堆渐弱。赵小虎出去抱柴,杨林独自坐着,活动脚腕。没了镣铐,整个人都轻快了。
突然,窑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赵小虎——脚步很轻,很稳。
杨林立刻把镣铐套回脚上,但来不及锁了。他抓起草堆盖住,背对门口。
门开了。
是沈一鸣。
他披着大衣,手里提盏马灯,灯光昏黄。看见杨林,微微一笑:“还没睡?”
“就睡。”杨林说。
沈一鸣走进来,打量窑洞。目光扫过墙上的刻字,在“我不知道我是谁,但我知道我为谁而死”那行字上停了停。
“好句子。”他说,“谁刻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一鸣点点头,在火堆旁坐下:“杨林同志,我看了你设计的表格,很先进。德国、苏联的仓库管理,也不过如此。”
“沈顾问过奖了,都是土法子。”
“土法子?”沈一鸣推推眼镜,“表格的格式、编号规则、甚至你用的阿拉伯数字书写习惯,都透着系统训练的痕迹。这不是土法子能解释的。”
杨林后背发凉。
“我在德国留学时,见过类似的管理体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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