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,年关的喜庆被恐慌冲得七零八碎。
先是黑石沟传来消息:三个孩子高烧不退,喉咙肿得发不出声,咳起来像破风箱。接着是赵家塬,五天倒了八个壮劳力,症状一模一样——脸憋得发紫,手指甲盖都泛青。
徐先生被紧急请去,回来时,口罩(其实就是块粗布)都没摘,声音发颤:“白喉……是白喉!”
白喉,这俩字像冰锥子,扎进每个人心里。
县医院那两间土坯房,挤满了人。咳嗽声、**声、孩子哭闹声混成一片,空气里弥漫着酸臭和药味。地上铺着草席,病人一个挨一个躺着,有的已经没了动静。
杨林跟着李部长赶到时,正好看见徐先生摇头:“没药了……西药早就用光了,中药也只能吊着……听天由命吧。”
一个母亲抱着孩子跪下来,额头磕在地上砰砰响:“徐先生,救救俺娃!他才五岁!”
孩子在她怀里,小脸涨得发紫,眼睛半睁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徐先生别过脸,眼圈红了。
李部长一拳砸在墙上,土坯簌簌往下掉:“找药!把能找的药都找出来!去延安!去西安!去买!去抢!”
但现实像一盆冰水:全县西药库存,奎宁半瓶(治疟疾的),阿司匹林二十片,酒精三斤。治白喉的抗毒素血清?那是上海租界医院才有的稀罕物,听说一支就得十块大洋,还有价无市。
后勤部紧急会议,油灯熏得人眼睛发疼。烟雾缭绕里,十几个干部闷头抽烟,没人说话。
杨林坐在角落,手指抠着桌沿。他脑子里飞快翻着记忆:白喉,由白喉杆菌引起,症状是喉咙长灰白色伪膜,阻塞呼吸道,死亡率很高。特效药是抗毒素血清,但这个时代……
等等,磺胺。
磺胺类药物虽然对白喉杆菌不是特效,但能控制继发感染,降低死亡率。而且,他知道土法制磺胺的流程。
可说出来,风险太大。他的知识来源怎么解释?万一失败,会不会被当成破坏?
“砰!”
李部长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:“都哑巴了?说话!有什么法子,都说!”
满屋子人低下头。
杨林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。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过来。
“有一种西药,叫磺胺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干,“对肺炎、伤口感染有效……可能对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