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拱,声音洪亮:
“龙归大海,虎回深山!抬眼一看,在座有识得的,也有不识得的。识得的,咱重见行礼;不识得的,今日结个善缘!”
“四九城李家老三,李青云,拜见各位洪大哥!”
袍哥会本属洪门支脉,这一声“洪大哥”叫得恰到好处。哪怕其中有青帮字头的人在场,也不会驳脸——顶多回一句“不敢当”,已是给足面子。
毕竟老话说得好:“由青转红,披红挂彩;由红转青,剥皮抽筋。”
这话音刚落,三楼包厢内的老叔公双眼骤然一亮。
而一楼众汉子,原本带着审视的目光,此刻也不由多了几分认同与欣赏。
刚才那年轻人快步迎上,满脸热络:“人不亲,行道亲;行道不亲,汉留亲!袍哥一门欢迎李三爷登门,请三爷上楼奉茶!”
李青云含笑点头,随他拾级而上,直抵三楼。
“三爷请,这位是六叔公,山城袍哥会的掌舵人。”年轻人引荐道。
李青云当即上前,拱手作礼,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:
“李家老三青云,参见六叔公。”
李青云对这位老海这般恭敬,并非没有缘由,背后藏着两层深意。
其一,当年百万男儿出川抗日,其中数十万便是袍哥子弟。川军之中曾流传一句血性之言:“种花家要亡国,川人先死绝。”
短短一句,道尽川省儿女的铁骨铮铮。这份家国大义,李青云不敢忘,也不能忘。
其二,上头几位老爷子里,就有一位出身袍哥,更是青帮元老级的老海。身份摆在那里,分量压得人不得不低头。
所以该给的面子,一点不能少。他将提前备好的六瓶特供茅台递了过去,动作干脆利落,却透着十足敬意。
六叔公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,眼皮都没抬:“娃儿坐嘛,杵那儿当门神?”
李青云拱手落座,眼角微眯——这老头儿年纪一大把,倒还讲究这些老规矩,真是活得越久,越爱玩阵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