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怪白景琦……那位早把收徒当古董一样供起来的老顽童,临到晚年,骨头都懒得弯,偏偏为了小乔儿,主动登门,板着脸说“这娃我带”,教得比自家亲孙子还上心,药柜钥匙、医案手札、针匣子,全敞开了交。
这般苗子,百年难遇,老辈人低头,不是折腰,是认命。
一个捧蹄投喂,一个搭脉问诊。
床前这两个小人儿,一个热乎,一个沉静,像两盏小灯,无声无息就把人心里的灰烬照暖了。
哪怕刚熬空了神,浑身像被抽了筋,李青云胸膛里那点沉甸甸的乏,也跟着化了大半,只剩暖意汩汩往上涌,还悄悄夹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……自家孩子,真争气。
当然,要是牛蹄换成黄桃罐头,那滋味就更圆满了。
俩孩子见三哥眼皮发沉、脸色发倦,立刻噤了声,乖乖立在床边,小手背在身后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一眨不眨盯着他。
李青云眼皮一垂,呼吸渐渐匀长,她们便屏住气,小脚丫一点一点往后挪,门缝拉开、合拢,再踮起脚尖,蹦蹦跳跳跑出院子,连裙角拂过青砖的声音,都轻得听不见。
夜,安安稳稳过去了。
次日清晨七点,天光透窗,满屋清亮。
李青云睁眼,神清目明,四肢松泛,一口气吸到底,通身舒泰。
他伸个懒腰,骨头节咔吧轻响,连日积攒的滞涩感,全被晨气冲散了。
转头看枕边……空的。被子叠得齐整,微凉,人早没影儿了。
他嘴角一扬,心下了然:昨儿精神头耗尽,倒头就睡,没折腾陈玥瑶,她自然睡得踏实,今早起得早,该是去灶房忙活,或是收拾东厢的账本去了。
洗漱完,衣衫理妥,他抬脚往东路院餐厅走。推门一瞧,果然……聂老爷子、罗老爷子、童玉老爷子三位,正围坐桌边,小盅浅酌,笑谈正酣。
李青云眨眨眼,心里透亮:好家伙,仨老头又凑齐了。名义上是来喝两口闲酒,实则屁股一落座,就是替他压阵、撑场子、挡风雨的。
今儿他们公务在身,酒喝得格外收敛……每人面前一只二两温酒壶,小盅端得稳,抿得慢,咂摸着滋味,不抢不急,像在品茶。
桌上摆得满满当当,全是昨儿刚出卤锅的硬货:酱牛肉红润透亮、咸香入骨;牛头肉软而不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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