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青霜门覆灭那天晚上的事吗?”
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。帷幔被空调吹得轻轻飘动,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像一片凝固的血。
“说过一次。”她说,“我十八岁那年,师父喝了很多酒。他平时不喝酒的。那天是他师父的忌日。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忽然开口了。他说,青霜门灭门那晚,他在镇江。他是青霜门的外门弟子,没有住在门派里,逃过一劫。第二天早上他赶到青霜门的时候,整座院子都烧毁了。正厅、厢房、后院的练武场,全部烧成了空架子。”
“他在废墟里找到了什么?”
“一把剑鞘。青霜剑的剑鞘。剑身不见了。剑鞘被烧得变了形,镶嵌的青玉也裂了,但剑鞘内侧刻着一行字。是他师父的字迹——‘剑在人在,剑亡人亡’。他把剑鞘带走了,藏了很多年。”
谢依兰转过头,看着海报上许又开的半身像。
“师父说,那行字不是刻上去的。是用剑尖划的。划得很深,一笔一划都带着血槽的痕迹。他师父在临死前,用最后一点力气,把这句话刻在了剑鞘内侧。”
“他想告诉后来的人什么?”
“师父想了二十年,没想通。他说,那句话不是青霜门的门规。青霜门从来没有‘剑在人在’的规矩。他师父临时刻上去的,一定是在那场大火里看见了什么,来不及留下更多信息,只能用这句话提醒后人。”
楼明之看着海报上许又开的眼睛。温和,平静,像是在书房里待了一辈子的老先生。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。海报拍摄的角度是微微仰视的,许又开的目光向下,看着镜头,像是在俯视某个人。一个习惯了俯视别人的人,眼睛里是不可能真正温和的。
“你师父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是当年没有把剑鞘交给警方。”
“为什么没交?”
“因为他不信任。”
谢依兰把被空调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。她的手指修长,指节处有淡淡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笔临摹拓片留下的。
“青霜门覆灭后不到半个月,案子就结了。门派内讧,草草了事。所有的证人、证物、调查记录,全部被封存。封存令的签署人,是当时的省厅刑侦处处长。”
“那个处长的名字。”
“他不让我查。他说,那个名字背后的人,我惹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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