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站在车厢口，逆着光，看不清表情
许菲猛地别过头，眼眶通红，不敢再看那角落里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。
云月咬着嘴唇，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冷风里。
同为女性，这一刻感同身受的寒意比零下四十度的气温更刺骨。
那是身为猎物的恐惧，是对尊严被践踏至泥泞的悲哀。
周明没动。
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注视着两名女子。
她们的胸口还在微弱起伏，可那双眼睛里，曾经属于人类的光彩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躯壳尚存，魂魄已散。
刘婧的话虽然残忍，却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，在这个吃人的世道，带着两具行尸走肉苟活，对她们而言不仅不是救赎，反而是无休止的折磨。
每一秒的呼吸，都是对痛苦的延续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周明的嗓音沙哑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向前两步，军靴踏在满是污秽的车厢地板上，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那惨淡的天光。他缓缓蹲下，目光扫过那布满伤痕的肌肤，最终定格在那两双空洞的眼眸上。
“睡吧。”
极低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不可闻。
“愿来世……不再有末世。”
咔哒。
保险打开的清脆声响，在死寂的车厢内炸响。
黑洞洞的枪口抬起，甚至没有给旁人反应的时间。
砰！砰！
两声闷响，干脆利落。
没有挣扎，没有痛苦，那两具紧绷了一路的躯体终于松弛下来，倒在彼此冰冷的怀抱里。
那无尽的屈辱与噩梦，随着弥漫的硝烟，彻底终结。
……
冰原之上，雪虐风饕。
崇山和黄二牛沉默地挥动着铁锹，每一铲下去，都只能在冻如钢铁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好在有力量加持，半小时后，一个简陋的土坑出现在路旁。
没有棺椁，没有墓碑。
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花，成了她们最后的寿衣。
随着最后一捧冻土落下，隆起的小土包很快就会被风雪抹平。
众人在寒风中静立。
没人说话，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巨石。
这不仅仅是对逝者的哀悼，更是兔死狐悲的凄凉。
这就是末世，人命贱如草芥，尊严薄如蝉翼。
“恩人！”
一声悲怆的呼喊打破了压抑的气氛。
张宽拉着刚缓过劲的弟弟和妹妹，扑通一声，重重地跪倒在周明面前的雪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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