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任家镇中心广场。
戏台搭得高耸,几乎要把那日头都给遮了去。底下人头攒动,黑压压的一片,像是刚揭开盖的蒸笼,热气混合着汗味、脂粉味,直往上冲。
台上武生翻着跟头,锣鼓家伙敲得那叫一个严实,震得人心口发颤。
林岁岁缩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,半眯着眼,像只正在晒太阳的慵懒猫儿。
周围越是嘈杂,她体内那股滞涩的混沌之气反而游走得越顺畅。原本脑海中那个催命似的倒计时,此刻走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,就像是生了锈的齿轮,转一圈都费劲。
这感觉,比吞什么灵丹妙药都舒坦。
【这地方来对了。要是天天蹲在义庄那个阴凉地儿,我这身子骨怕是熬不到大结局。】
她正盘算着以后是不是该在戏园子办张年卡,眼前忽然一黑。
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横插进来,手里捏着个还在滴糖稀的糖画,硬邦邦地怼到她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声音有些粗,带着股子不耐烦的劲儿。
秋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旁边,两条胳膊往外一支,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里给她撑出一块空地。他那张常年练功晒成古铜色的脸上挂着汗珠,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,眼睛却死死盯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。
“我不……”
“让你吃就吃,废什么话。”秋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,直接把糖画往她嘴里塞了塞,力道不小,动作却很稳,没蹭到她脸上半点,“瘦得跟个白骨精似的,风一吹都能给你扬了。赶紧补补,别回头又晕在那,还得我背你。”
糖画入口,甜得发腻,却把那股子虚弱的苦味压下去不少。
林岁岁叼着糖块,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,眉眼弯弯地看着身旁这个满脸写着“我很凶、别惹我”的师兄。
明明是特意挤进来送吃的,非要搞得像是在收保护费。
【啧,傲娇毁一生啊师兄。】
秋生被她笑得有些恼,刚想再说两句狠话找补下面子,人群外围忽然炸开一声尖锐的唢呐。
“嘀——嗒——!”
那动静凄厉得很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人心上。
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。
原本喜气洋洋的人群自动裂开一条道。一支队伍披麻戴孝,纸钱漫天乱撒,白花花的纸钱落在看戏的大红戏台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打头那个哭得鼻涕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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