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滩上的烂泥腥臭扑鼻,混合着腐烂的水草味道,直往鼻孔里钻。
缚魂丝绷得笔直,勒进了秋生腰间的皮肉里,紫黑色的淤血顺着勒痕向外扩散。
前方,漆黑的河水沸腾翻滚,巨大的拉扯力不间断地传来。
秋生双脚在泥泞中犁出了两道深沟,浑身的骨架都在这种极致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挡不住。
根本挡不住。
那东西力气太大了。
冰冷的河水漫过了脚面,接着没过了脚踝。
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。
要是松手,他和身后的林岁岁都能活,但文才必死无疑。
如果不松手,三个人一起填这河眼。
“家乐!!!”
秋生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,脖颈上青筋暴起,几乎要炸开。
岸上。
四目道长死死盯着河面,平时那股不正经的劲头荡然无存,下颌骨咬得嘎吱作响。
常规手段没用了。
水夜叉入水,不仅力大无穷,还有水运护身,再拖半刻,徒弟都要折在这儿。
他猛地转身,对着正在拿符纸的家乐暴喝:“别拿符了!起坛!请神!”
家乐手一抖,符纸撒了一地。
请神。
这一行最大的禁忌也是最大的底牌。请神容易送神难,肉体凡胎承载神力,轻则大病一月,重则折寿损元。
但他看了一眼河里快被淹没的秋生,还有生死不知的文才。
“是!”
家乐把手里的大布包往地上一得,动作快得带起了残影。
香炉摆正。
三牲祭品归位。
黄裱纸铺开。
并没有平日里的嬉皮笑脸,此刻的家乐展现出了茅山弟子扎实的基本功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,没有半分多余的抖动。
河水中。
秋生的膝盖已经没入水中,冰冷的河水刺骨寒凉,那是阴煞之气在往骨头缝里钻。
背后的林岁岁重得像一块铁石。
真的要撑不住了。
极度的不甘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就这样死了?
连师父最后一面都见不到,连文才都救不回来?
这种窝囊废的死法,他不认!
“啊啊啊!”
秋生发狂般地咆哮,猛地低下头,对着手中桃木剑的剑柄狠狠撞去。
嘭!
闷响声让人头皮发麻。
额角瞬间炸开一道口子,温热粘稠的鲜血糊住了眼眶,顺着鼻翼淌进嘴里,满嘴都是铁锈味。
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神经。
那一抹精纯的眉心阳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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