丝解脱的笑。
“原来这就是……你的副本。”
他对着那片黑暗,轻声说:
“林夜。”
“你没有骗人。”
“这个副本,确实有生路。”
“而且从一开始,你就把生路摆在了我面前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平静:
“任务目标是‘离开副本’。”
“你设计的出口,也确实就在起点。”
“我没有猜错。”
“我唯一猜错的——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:
“是时间。”
“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那一刻,我确实‘醒’了。”
“但醒来的,不是现实。”
“是下一层梦境。”
他缓缓握紧拳头。
“一层接一层。”
“醒来之后还是梦,醒来之后还是梦,醒来之后还是梦……”
“永无止境。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恐惧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、疲倦至极的了然:
“这就是你的规则。”
“这就是《黄粱一梦》真正的恐怖。”
“不是戏鬼。”
“不是僵尸。”
“不是黑白无常。”
“甚至不是那些无穷无尽的诡异大军。”
“而是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看着血月,看着牌楼,看着那片永远不会消失的黑暗:
“永远不知道自己到底醒了没有。”
“永远无法确认眼前的一切,是不是下一层梦境。”
“就算我现在以为自己‘醒了’,就算我在这里和你说了这么多话……”
他轻声说:
“我又怎么知道,这不是第八层、第九层、第一百层梦呢?”
“我又怎么知道,此刻跪在牌楼下的我——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:
“不是另一个正在做梦的我,梦见的幻影呢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血月依旧高悬。
红灯笼依旧轻摇。
九具尸体依旧静静地躺在青石板上,在暗红的光里,如同九座沉默的墓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