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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不客气,一撩战裙,大大咧咧在朱元璋身边坐下。
一老一少,并排而坐,中间隔着那把染血的宝剑。
朱元璋从袖中掏出一块明黄帕子,不嫌沾灰,直接按在朱允熥还在渗血的脖颈上。
老人的手粗糙,满是批奏折磨出的老茧,刮得皮肤生疼,却带着久违的温度。
“疼吗?”朱元璋问。
“不疼。”朱允熥面无表情:“比拿烙铁烫的时候轻多了。”
朱元璋手一僵。
这句话比刚才的剑更锋利,直接扎进老皇帝心窝子,搅得生疼。
他低头看着帕子被血晕染,声音苍老疲惫,透着浓浓愧疚。
“熥儿。”
“你恨咱吗?”
朱允熥转头,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那张传说中的帝王脸,此刻满是沟壑皱纹,眼底尽是落寞。
恨吗?
原来的朱允熥肯定恨。恨爷爷偏心,恨爷爷无视,恨这凉薄帝王家。
但现在的朱允熥,或者说体内的西楚霸王,字典里没有“恨”这种软弱情绪。
只有强弱,只有恩仇。
他是穿越者,更是历史旁观者。
眼前老人以一只破碗闯过乱世,驱除鞑虏,撑起汉人脊梁,他早有耳闻。
这是一位真正的猛人,一位值得敬重的英雄。
对霸王而言,恨是无能的表现。
既然要这江山,就凭本事拿,而不是像怨妇般数落谁对不起谁。
“皇爷爷想听真话?”
朱允熥歪头,神色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