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那句透着几分戏谑的嘲讽,好似一记响亮的耳光,直接把大殿里原本整齐划一的讨伐声给抽断。
紧接着,文官队列里彻底疯狂起来。
“狂悖!”
“不知悔改!简直是无可救药!”
“陛下!您听听!这是一个国公该说的话吗?这是市井泼皮才有的腔调!”
詹徽跪在地上,头冠上的玉珠子撞得咔咔响。
“够了!!”
一声暴雷般的怒吼。
蓝玉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鹤庆侯张翼,大步流星冲到丹陛前。
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探,直接揪住詹徽的衣领子,硬生生把这位左都御史提得双脚离地。
“放肆!蓝玉,你敢在御前动粗?!”
旁边的齐泰吓得尖叫一声,手里的象牙笏板差点没拿稳掉地上。
“动粗?老子今天还要见红呢!”
蓝玉两眼充血,满身的酒气混着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,喷了詹徽一脸。
“你们这帮没卵子的东西,平日里正事不干,只晓得盯着别人裤裆里的那点破事!三爷怎么了?三爷受了十几年的苦,还不兴人家撒撒气?”
“你们这群鸟人说三爷不孝?啊呸!”
蓝玉一口浓痰直接吐在金砖上。
“吕氏那个老娘们儿给三爷吃猪食的时候,你们的孝道在哪?“
”三爷大冬天冻得直哆嗦穿单衣的时候,你们的礼法死哪去了?“
”现在三爷把那一窝子黑心奴才宰了,你们倒一个个好似死了亲爹一样在这嚎丧!”
“老子告诉你们,谁敢动三爷一根汗毛,老子先去把他家房顶掀了,再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“我看谁敢写那个什么狗屁奏折!”
蓝玉的手重重按在腰间,那是大明国公的底气,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凶威。
刹那间,后排那些胆小的郎官着实被吓得缩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就是淮西勋贵。
简单,粗暴,不服就干,生死看淡。
然而,站在最前排的黄子澄、齐泰等人,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。
黄子澄甚至冷冷地看着蓝玉,目光里透着一缕得逞的讥讽,好似猎人看着一头主动踩进陷阱的野猪。
他们等的,就是蓝玉发飙。
“凉国公。”
黄子澄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袖口。
“这里是奉天殿,是讲理的地方,不是你的军营大帐。”
“你刚才说要拆了百官的家?还要拧下朝廷命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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