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番话,脸上竟扯出一个狰狞怪异的笑容。
他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声音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嘲讽。
“好!好一个大义灭亲!赵勉,这担子你挑稳了!”
锦衣卫校尉嫌他笑得渗人,直接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,把人拖出奉天殿。
地面上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,触目惊心。
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静。
赵勉依旧保持着长揖的姿势,神色大义凛然,宛若他才是那个最忠心的大明孤臣。
朱允熥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精彩。
真是精彩。
原本以为只是一群只会贪污受贿的蛀虫,没想到,还是一群有组织、有纪律、有“信仰”的硬骨头。
他们不怕死。他们怕的是失去手里掌控天下的笔杆子。
“赵大人,好气魄。”
朱允熥走到赵勉面前,看着这个户部尚书。
“既然赵大人这么想查,那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。”
朱允熥转头看向蒋瓛:
“蒋指挥使,詹徽进了诏狱,肯定想做个闭口不言的硬汉,想做个青史留名的烈士。”
“别让他如愿。”
“不需要他招供,也不需要签字画押。”
朱允熥森然一笑,看得周围人心里发寒。
“把他平日里喝过酒的、通过信的、哪怕是点过头的,名单都给我列出来。”
“咱们不讲证据,只讲名单。”
“我这人命短,但在我咽气之前,我有的是时间陪各位大人好好玩。咱们看看,是你们的骨头硬,还是我的刀快。”
那个“玩”字,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赵勉一直平稳的呼吸,终于在此时乱了半拍。
不讲证据?
只抓名单?
这疯子是要掀桌子!
他是要借着这个由头,把整个朝堂犁一遍!
所有的文官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风嗖嗖,好似那把雁翎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,随时都能切下来当球踢。
……
此时此刻。
东宫,春和殿。
跟奉天殿那边的血雨腥风不一样,这儿安静得有些吓人。
吕氏穿着一身素净衣裳,在殿里来回踱步。
她的步子很碎,很快,裙摆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怎么还没动静?”
吕氏停下脚,死死盯着殿门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