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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一眼旁边提刀的朱允熥,看了看那件扎眼的杏黄袍子,最后,目光落在那群跪在地上的文官身上。
老人的脸黑下来。
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煞气。
“今儿晚上,动静太大了。”李二牛指了指身后那一脸懵的百姓。
“大家伙心里慌,不知道出啥事了。有人说皇孙疯了,有人说奸臣害了忠良。”
李二牛盯着朱元璋的眼睛:
“老哥,咱不信那帮读书人的嘴,那嘴里没几句实话。咱就信你。”
“你给交个底。”
老人指着高高在上的午门城楼,指着那个孔讷。
“今晚杀这么多人,到底是为了啥?”
“是不是……这帮读书读到狗肚子里的玩意儿,真干了啥缺德带冒烟的事儿?”
这一问,振聋发聩。
这不是审问,这是来自最底层、最朴素的信任。
孔讷的心,直接沉到裤裆里。
他惊恐地发现,那些刚才还跟着他起哄的百姓,此刻全都闭上嘴。
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这边。
众人不再盲从,而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一个比“圣人教诲”更硬的答案。
朱元璋正要开口。
一只手,轻轻按在李二牛的肩膀上。
朱允熥走下来。
他没有回避老人的审视,反而蹲下身子,视线与这三个衣衫褴褛的老人齐平。
“噗嗤”一声,雁翎刀插进土里,入土三分。
也不嫌脏,他直接用那只沾血的手,从怀里掏出那本被血浸透的账册,还有那张皱巴巴的药方。
“老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