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凉国公满脸横肉疯狂抖动,眼睛充血,冲着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淮西悍卒咆哮:
“听见没?皇爷发话了!”
“去他娘的三法司!去他娘的规矩!”
“这帮杂碎哪是官?是贼!是害死太子爷的贼!”
刀尖指向那群瘫软的绯红官袍。
“兄弟们!动手!!把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,给老子剁碎了喂狗!”
轰——!
积压了四年的恶气,彻底爆发出来。
再没有什么审讯,更不需要画押。
常升把袖子一撸,冲出去的势头比疯虎还猛;
徐辉祖平日里最讲规矩,这时却红着眼,一脚踹翻案几,抄起武器就往人堆里砸。
百姓动了。
压抑的低吼汇聚成海啸,冲垮名为“法度”的堤坝。
那个河南汉子第一个冲上去。
他手里没刀,但他有牙,有指甲,有那股子恨不得食肉寝皮的疯劲儿。
他死死盯住人群里那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人——工部侍郎练子宁。
“是你……就是你个王八蛋!”
汉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,整个人扑上去,双腿夹住练子宁的腰,双手死死揪住领口。
“洪武二十四年!太子爷要开仓放粮,就是你!是你个狗官带人拦着!说那是官粮,贱民不配吃!”
“我想起来了!那年俺闺女饿得直哭,俺去求一口粥,你让人放狗咬俺!”
汉子张开大嘴,一口咬在练子宁的鼻子上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刚起,就被汉子喉咙里的呜咽盖过。
腥甜的血喷进嘴里,解恨!
汉子不松口,脑袋猛地一甩,硬生生扯下一块肉来。
“还俺闺女命来!还太子爷命来!!”
练子宁痛得满地打滚,却被更多涌上来的百姓按住手脚,只能在泥水里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人群彻底沸腾。
“那个是卓敬!他是黄子澄的死党!上次俺看见他在酒楼里骂太子爷仁慈是妇人之仁!”
一个卖菜的大娘挤开人群,手里装烂菜叶的竹筐狠狠砸在卓敬头上。
竹篾划破这位翰林学士保养得宜的脸皮,他刚想骂一句“泼妇”,就被一只满是泥浆的布鞋踹在嘴上。
“齐泰!俺认得你!你是户部尚书!”
几个壮汉将想要往后缩的齐泰死死按在石狮子上。
“我是朝廷命官!我是太孙太傅……啊!!”
一只脚狠狠踩下来,踩碎他的牙齿,也踩碎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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