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进深雪。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五十步。
骑马也就是个喘息的功夫。
可对雪地里那个黑影来说,这是爬向坟头的长路。
陈老根爬不动了。
身后的雪地,被拉出一道深红的槽子。
那是血。
从被打烂的背上流出来的,从磨碎的膝盖里渗出来的,流一段,冻一段。
“呃……呵……”
陈老根听到了响动。
沉稳,有力。那是上等靴子踩雪的动静。
当官的?
还是孔家的恶奴?
陈老根撑起脖子。
睫毛被冰粘在一块,看人都虚。
他只瞧见几双考究的靴子,稳稳停在自个儿这堆烂肉前。
“哪来的活死人!”
常升吼了一嗓子。
看清地上的东西,常升这种杀惯人的粗汉也一阵胃里翻腾。
真不是人样了。
烂布片和血肉冻死在一块,背上白生生的骨头茬子都漏在外头。
陈老根没求饶,他只是用那鸡爪样的手,狠劲抠着地上的雪。
他以为这些人是来补刀的。
“杀吧……”
老汉嘴唇哆嗦,声音细不可闻:“反正……也没活头了……”
朱允熥蹲了下来。
他全然不顾那死气和汗臭。
戴着皮手套的手,稳住老汉干枯的肩膀。
全是骨头。
“谁干的?”
朱允熥的话落进耳里,没人敢不开口。
陈老根抬起头。
他瞧见了面前这少年。
眉眼锋利扎人,眼中没有嫌弃,也没有看臭虫的厌恶。
那是两团烧在黑夜里的火。
“你是……城隍爷?”
陈老根牵开满脸的冻疮,渗出一地血水。
“算是。”
朱允熥看着他:“若是这世间没公道,我便是阎王。说,谁打的?”
陈老根颤了一下。
死到临头,提到那个名头他还是骨头缝发凉。
“官……知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俺孙子……没了……”
老汉如遭针刺,身子一挣。
“俺孙子才三岁……喝了孔家的粥……肠子烂了……那是沙子……那是石头子儿……”
陈老根边哭边往怀里掏那个冻硬的布包。
手指头不听使唤,死活解不开。
“求您……开开眼……”
陈老根把布包往朱允熥怀里塞,眼珠子瞪得快裂开。
“这里头……是证供……是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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