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一嘴红森森的血。
“尝尝。”
朱允熥指着米袋子。
“都给我尝尝。”
“不敢了?”
“在京城的时候,你们一个个不是挺狂吗?不是说要做大明的柱石吗?”
“现在怂了?”
他“唰”地拔出雁翎刀。
“常升!开国公的种!给我吃!”
常升二话没说,抓起一团就往嘴里怼。
嚼得满嘴是血,眼泪合着雪水往下掉。
他不是疼,他是心口疼得要炸。
“蓝斌!你不是要杀人吗?不吃这百姓受的苦,你凭啥去杀人?吃!!”
蓝斌也是个狠主,抓起那块观音土直接生吞,一边嚼一边干呕,脖子憋得紫红,硬是咽了。
“李景隆。”
刀尖指在了李景隆鼻梁骨上。
这位大明第一公爷,他看着那一袋子烂泥沙子。这是他家里狗都不看的垃圾。
“我……我吃……”
李景隆伸出手,抓一把。
刚一进口。
那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冲天灵盖。沙子硌得牙床生疼。
“呕——”
李景隆边哭边嚼。
他这辈子头一回尝到,什么叫苦。
这种苦,是这天下千万人的命。
“呸!”
李景隆吐出一口红水,那双眼通红一片。
“我不嫌脏了……”
他死盯着兖州城的亮光。
“操他姥姥的圣人门第!!”
“这帮畜生!!”
“他们真把人当畜生养啊!!”
地上,陈老根看着这帮贵人状若疯癫,抢着吃他的烂米。
他看呆了。
可他胸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。
这天,终于有人替他这个蝼蚁发火了。
“爷……爷们儿……”
陈老根伸手想去摸朱允熥的战靴。
朱允熥俯下身,一把攥住那只带血的鸡爪手。
握死。
“老人家。”
朱允熥任由那血泥糊在他那名贵的甲胄上。
“你不是要捅天吗?”
“不用去了。”
“从现在起,孤就是天。”
朱允熥凑到他耳根子前。
“你的孙子,孤来送。你的闺女,孤去接。你的仇,孤……血洗了它!”
朱允熥挺起脊梁,把那半袋子霉米牢牢系在腰间。
那坠感,比千斤铁还沉。
他回过身,面对着那座巍峨的城府高墙。
他站在雪地里,周身煞气重得吓人。
“常升!发信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