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李景隆语无伦次,拼命用自己那件价值千金的狐裘去裹老汉的身子。
他把手伸进狐裘里,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具已经快要凉透的躯壳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陈老根的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漏的动静。
那是血沫子涌上来了。
老汉费劲地睁开眼皮。
那双眼浑浊不堪,眼角还挂着冻成冰珠的泪。
他看不清面前这个贵人的脸,只觉得暖和。
这辈子没穿过这么软和的皮毛,没被人这么紧紧抱过。
“贵……贵人……”
陈老根的手抬一下。
那只手,说是手,不如说是鸡爪子。
五根指头黑得似炭,指甲缝里全是刚才爬行时抠进去的泥和血,指节粗大变形,这是握一辈子锄头的手。
“在!我在!!”
李景隆一把抓住那只手。
凉透了。
和握了块冰疙瘩一样。
粗糙的老茧磨着李景隆细皮嫩肉的手掌,和砂纸磨心一样难受。
“俺……俺不行了……”
陈老根唇角溢出一道黑血,那是内脏烂透的兆头。
他咧了咧嘴,露出一口刚才崩断了半截的残牙——那是嚼石头嚼的。
“俺……俺就是个种地的……命贱……”
“不贱!!谁他妈敢说你贱!!老子砍了他!!”
李景隆红着眼珠子吼。
“贵人……那是……俺闺女……”
陈老根的手指头突然用了劲。
那是回光返照的死劲儿。
那只脏兮兮、流着脓血的手,死死抓着李景隆那绣着飞鱼纹的袖口,指甲都要嵌进肉里。
“叫……叫娅儿……”
“才十二岁……没……没圆房呢……”
老汉的眼睛瞪得老大,死死盯着兖州城的方向,那个吃人的孔府方向。
“她……她怕黑……”
“求贵人……别让她……死在那脏地界……”
“俺给您……磕头……”
老汉想动,想把脑袋往雪地上撞,可身子已经僵死。
那双浑浊的眼中,最后涌出满是求肯的光。
那种目光,李景隆这辈子没见过。
不是乞讨,不是卑微,是一个当爹的,把这辈子所有的尊严、血肉都掏出来,捧在手里,求一个陌生人,拉自家闺女一把。
“我救!!!”
李景隆发出嚎叫。
他反手握住老汉的手。
“老人家你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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