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”
李景隆红着眼,把陈娅抱起来。
“叔带你去杀人。”
“孔家欠的债……今晚一笔一笔讨回来!!”
……
忠恕堂外,风雪更紧。
朱允熥站在台阶上,一身黑甲被雪洗得发亮。
身后常升、蓝玉两尊杀神,刀口滴血。
院子里,锦衣卫跟搬家的蚂蚁一样进进出出。
担架一抬接一抬。
有的盖白布,有的盖不住——肚子大得像怀胎,四肢细得像柴火。
压抑的低泣声,在雪夜里回荡。
“殿下。”
锦衣卫千户捧着账簿跑过来。
“后院地窖清点完了。”
“除了救出来的活人,夹层里挖出三百多具骸骨。”
“全是幼童少女。”
“骨头都黑了,那是常年吃铅汞毒死的。”
朱允熥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担架。
风雪落在残躯上,化作血水,染红了孔府的地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
千户一挥手。
“轰隆!”
几十口金丝楠木大箱子砸在雪地上。
盖子掀开。
光!
白花花的银锭子,金灿灿的金砖,硬生生造出个太阳。
珍珠、玛瑙、玉如意,像垃圾一样堆满院子。
“现银一千八百万两。”
“加上地契田产,不下两千五百万两。”
蓝玉眼皮狂跳。
国库一年岁入才两千万。
一个孔府,藏着大明两年的国库!
这哪里是圣人府?
这是趴在山东吸了六百年血的巨兽!
“呵。”
朱允熥笑了,笑得陈迪头皮发麻。
“好啊。”
他抓起一锭五十两的大银。
“真是个积善之家。”
“三百具少女尸骨,换这两千五百万两。”
猛转身,银锭狠狠砸在孔公鉴肿胀的脸上。
“嘭!”
鼻梁骨塌陷,惨叫声起。
“孔夫子要知道子孙这么会做生意,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?”
脚步声响。
李景隆走了出来。
没拿刀,怀里抱着裹狐裘的小姑娘。
狐裘下摆露出一双满是冻疮的小脚,在风里抖。
李景隆走到朱允熥面前,停下。
那一贯的玩世不恭,彻底碎了。
“殿下。”
李景隆温柔无比:“这就是陈老根的闺女。”
“她把自己卖进来,想换米救爹,换药救侄子。”
“结果米是沙子,药是毒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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