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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上面朱红色的“户部”、“济南府库”大印,红得刺眼,红得像是在抽城头每一个官老爷的脸。
“那是……黑风岭的刘黑七?”
城墙上,个眼尖的老兵哆嗦着手,指着最前头那匹马下挂着的独眼人头:“那是济南卫通缉了十年的匪首……”
“那是咱们把总的亲弟弟……”旁边的小兵带着哭腔:“昨晚他说去出公差,怎么……怎么脑袋挂人家马脖子上了?”
恐惧像瘟疫,瞬间在城头炸开。
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。
“都干什么!都干什么!”
按察使和赵半城在一众亲卫簇拥下登上城楼。
按察使本来还端着官架子,可当视线越过墙,撞上那片“人头海”和“粮袋林”时,整个人腿肚子一软,要不是亲卫架着,当场就得跪下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按察使手指抖得像弹琵琶:“这是造反!这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!!”
赵半城更是面无人色。
他一眼就看见了最显眼的那颗头。
那是他的管家。
昨天还在摇扇子出毒计的人,现在像个烂西瓜一样挂在皇孙马鞍旁,空洞的眼眶正死死盯着他。
“别……别怕!”
赵半城咽了口唾沫,强撑着站直,扯着破锣嗓子喊:
“都看见了吗!皇孙勾结土匪,屠杀良民!那些粮袋就是证据!他抢了官粮!!”
“来人!射箭!给我射死这帮反贼!!”
赵半城歇斯底里地咆哮,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弓,就要往下射。
可没人动。
三千守军他们死死盯着那些粮袋上的官印。
“大人……”老兵转过头,眼神发直:“那是官粮……土匪哪来的官印?”
“还有……”老兵指着人头堆:“刘黑七身上……怎么穿着咱们济南卫的内衬甲?”
这一问,直接把赵半城给噎住了。
城下的死寂,比城上的咆哮更瘆人。
朱允熥骑在乌骓马上,一身漆黑山文甲,脸上扣着那张狰狞的青铜面具。
他不说话,只是轻轻抬手,长槊往下一压。
“哗啦——”
第一排一百名骑兵同时松手。
一百个粮袋落地。
紧接着,是一百颗人头抛出,骨碌碌滚在护城河的冰面上。
“念。”
朱允熥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沉闷,森寒。
李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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