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拼命逢迎的士绅立刻收起笑脸。
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算计。
家仆手脚极快地撤掉残席,端上新沏的极品雨前龙井。
茶香很浓,却盖不住这屋子里的算计味。
“人走了?”
柳承志端坐主位。他端着茶盏撇浮沫,始终没抬眼。
王显长出一口浊气。绷直半宿的腰杆垮了下来。
他掏出帕子擦汗:“这李景隆真是个混不吝。刚才踹椅子那脚,我真怕他当场掀桌翻脸。”
柳承志放下盖碗发出脆响。
“见了腥的狼只会死护食,绝不咬那个给他喂肉的人。”
沈弘坐在下首,捏着那张歪歪扭扭的欠条。
这在别人眼里是笑话,在他眼里是能拿捏朝廷大员的死穴。
“柳大人,王大人。”沈弘弹了弹纸页:“地契他收了,宝钞也拿了。这算是下水了吧?”
王显喝茶润喉:
“拿了咱们这么多好处,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。有了这把柄,他以后就是咱们拴在京城看门的家犬。”
“不见得。”
柳承志平淡吐出三个字。
直接浇灭了王显和沈弘的侥幸。
两人齐齐看向这位江南粮道的一把手。
柳承志站起身,在正厅踱步。
“你们真以为李文忠的种,是个脑子空空的废物草包?”柳承志停在窗前看着夜色:
“那是跟着皇上杀出来的开国悍将。他的儿子,骨子里绝对刻着精明。”
沈弘急了:“大人是说他在演戏诓咱们?”
“也不全是装的。”柳承志转过身:
“贪财好色这毛病做不得假。醉仙楼眼线递了消息,那几坛子加料的酒他全喝了。今天那步子飘成那样,谁也装不出来。”
柳承志语气沉重了几分:“我担心的是,五十万两他都嫌不够塞牙缝。”
王显没听明白。
柳承志五指张开在半空虚抓一把。
“他非要看咱们码头的底牌。这就两条路。要么他贪得无厌想反客为主,要么他是想借机摸清虚实,回京城参咱们一本。”
王显急道:“那明日查验码头……”
“让他去!”柳承志直接打断:“不但让他看,还要让他把手伸进去摸清楚!”
他死盯着沈弘:“老沈,那艘天字号福船里的货动了没?”
沈弘连连摆手:“没动。压舱三万斤私铁,盖着两千把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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