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织造府的夜,静谧如水。
夏武从净房出来,周身还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湿意,发梢未全干,松散地搭在玄色常服的肩头。
他没有让人跟着,独自穿过回廊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秦可卿的院子在东跨院深处,院里值夜的婆子远远瞧见那道人影,刚要行礼,便被夏武抬手止住。
他径直入内,绕过屏风,外间榻上和衣浅眠的瑞珠听见动静,猛地惊醒,连忙起身,睡眼惺忪地便要进内室通传。
夏武将食指竖在唇边,轻轻“嘘”了一声。
瑞珠会意,红着脸福了福身,无声退后半步。
夏武挑开内室的帘子,走了进去。
案上一盏孤灯,灯罩是雨过天青的薄瓷,将火光滤成温润的柔光,笼着床榻上熟睡的人。
秦可卿侧卧着,青丝散落满枕,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白皙。
她睡得很沉,呼吸轻缓,长睫在眼睑下落了浅浅的影,唇角似乎还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,不知在做什么好梦。
夏武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。
其实他见过许多美人了。
林妹妹清灵,宝琴娇俏,宝钗端丽,秀珠冷艳,各有各的风致。
可若论容貌本身——纯粹、毫无争议的“美”这个字。
秦可卿,确实是他两世为人,见过的最无可挑剔的那一个。
不是锋利的美,不是夺目的美,是那种让人看一眼便不自觉放轻呼吸、怕惊动了画中人的美。
偏偏她自己从不觉得,偶尔揽镜自照,还会幽幽叹气,说些“福薄”“无用”的话。
夏武轻轻摇头,嘴角弯了弯。
他脱去外袍,随手搭在床尾的架子上,掀开锦被的一角,躺了进去,动作极轻。
然后伸出手,将那个温软的身体揽入怀中。
刚沐浴过的肌肤带着清爽的凉意,隔着薄薄的中衣,贴上秦可卿温热的身子。
秦可卿像感应到什么,睡梦中微微动了动,秀气的眉轻蹙,随即又舒展开,无意识地往那温暖的来源处靠了靠,脸颊贴上他的胸膛,寻了个舒服的位置,继续沉睡。
夏武没动,只是将下巴抵在她发顶,嗅着淡淡的、属于她的兰花香,阖上眼。
须臾,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。
秦可卿缓缓睁开眼,长睫扑扇几下,有些迷蒙地眨了眨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最终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、带着慵懒笑意的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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