瓣、小巧的下颌。最后剩下光洁的额头,
整个人慢慢滑进了薄薄的锦被里。
锦被隆起小小的一团,缓慢地向被窝深处移动。
……
织造府的夜温柔缱绻,而千里之外的辽东广宁卫大营,月色冷得像刀。
陈瑞文站在舆图前,已经整整一个时辰。
帐外风声呼啸,卷着初冬的寒意从门缝钻进来,将烛火吹得摇摇欲坠。
他却像没察觉似的,一动不动,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墨迹斑驳的绢帛上。
鸭绿江以西,是大夏的辽东。
鸭绿江以东,是朝鲜的平安道。
平安道再往南,是黄海道、京畿道——而京畿道中央那个被他用朱笔圈了三圈的城池,是汉城。
如今已落入敌手。
陈瑞文从伍二十三年,随太上皇三伐蒙古,镇过辽东,挡过建奴,自问什么样的仗都见过。
可眼前这一仗,他打了半辈子仗,没见过。
他简直没见过比朝鲜大军还废的兵了,两个多月朝鲜半壁江山就没了。这速度让他晚上做梦都想不明白。
朝鲜王城三天前破了后。
他就带着三万大军,蹲在鸭绿江西岸,蹲了三天。
不是他怯战。
是他不敢拿这三万条命去填。
朝鲜使臣跪在他帐外哭过三回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说什么“王师不至,小邦必亡”。
陈瑞文听得心烦,让亲兵把他架了出去。
他何尝不知朝鲜危急?
朝鲜八百里加急一封接一封,汉城城破、王驾北狩、后金骑兵在京畿道烧杀抢掠。
可他更知道,就凭他手里这三万老弱,渡过鸭绿江,面对的是谁的。
是建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