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大开着。
他冲进去。
地上躺着三个人。
邻居老张,被砍断了脖子,血喷了一墙。
妻子英娘,倒在门槛上,肚子被剖开了——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。
还有……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。
小小的,蜷缩着,连着脐带。
韩红雪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听不见声音了。倭寇的喊杀声,村民的哭叫声,赵铁骨在隔壁院子里的怒吼……全都听不见了。
世界一片死寂。
只有英娘睁着的眼睛,看着他。
像在问:你怎么不早点回来?
他没吐,也没哭。
他弯腰,把英娘抱起来。血浸透了他的军服,温热的,黏糊糊的。
他把她抱进屋里,放在床上。又去抱那个孩子,小心翼翼,像抱着什么珍宝。
然后用被子,把母子俩盖上。
就站在那里,看着,看着。赵铁骨跪在他爹娘尸体前,拿头撞地,撞得满脸血。
后来援军来了,倭寇跑了。
再后来,朝廷说防守为主。
二十年。
每年清明,他都去江边烧纸。对着东海方向说:“媳妇,孩子,再等等……再等等……”
等什么?他不知道。
在收到赵铁骨的信后,韩红雪动用了所有关系,查夏武明面上的消息。
十五岁被太上皇立为太子,成了皇帝和太上皇斗法的棋子。东宫全是眼线,身边没几个可信的人。
可他硬是撑过来了。
两年不到,大皇子死了,皇后也被软禁。
两次南巡遇刺,一次蒙古,一次不明。都没死。
这次下江南,三个月时间,扬州血流成河。通敌的斩,卖国的斩,贪官污吏斩。
韩红雪派人去扬州打听了。太子抄了盐商家产,拿银子修水利,建学堂,抚恤孤寡。百姓说:“太子爱民如子。”
爱民如子……
韩红雪念着这四个字,笑了,笑得眼泪出来。
太上皇老了,只想着制衡。皇帝多疑,只想着权术。满朝文武,只想着自己的乌纱帽。
谁想过那些被倭寇,异族屠了的百姓?
谁想过海边那些天天提心吊胆的渔民?
韩红雪睁开眼,脸上湿漉漉的。
他抹了把脸,把信小心地收进怀里,贴身放着。
十五年。
他从队正升到百户,千户,再到指挥使。镇江卫一万水师,五十多条战船,在他手里练成了大夏最精锐的水军。
可那又怎样?皇帝不敢打。
奏折递上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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