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金陵八卫,账面兵员一万二,实际能拉出来操练的不到八千。缺额粮饷去哪了?层层克扣,进了谁的腰包?”
他一桩一桩数着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。
孙福听得心惊肉跳:“东翁,这些……都要说?”
“谁说要说的。
殿下若问,我便答。答得越深,越痛,越显诚意。殿下不问,那就私底下上奏殿下。”
孙福犹豫:“这样会不会…太得罪人,太刻意了?
贾雨村笑了,笑容里带着冷意:“这官场上,谁不得罪人,谁不刻意?
林如海不刻意?他为什么献女?周文周武不得罪人?他们为什么辞官又来,最后又成了太子殿下的心腹?
“大家都是聪明人,都知道这场文会是投名状。”
他站起身,背着手走到堂中。
本官现在只想一件事……那就是往上爬。爬到没人能再踩我的位置。爬到……能掌握自己命的位置。”
“学生明白了。那学生这就去安排,将东翁这几个月查到的资料整理成册……”
“慢。”
贾雨村叫住他:“去找个生面孔,去探探国子监那边的动静。
打听哪些大儒会去?哪些才子准备出头?
尤其是……有没有人,想跟太子唱反调的。”
孙福心领神会:“东翁是想……”
………
六月初四,国子监放榜。
大红告示贴在照壁上,墨迹未干。
“太子殿下谕:明日巳时,国子监明伦堂开文会,凡金陵学子,皆可与会。愿以文会友,共商经世之道。”
人群挤挤挨挨。
“太子殿下亲自开文会?这可是头一遭!”
“听说殿下在扬州……杀了不少人。”
“嘘!慎言!那是太子殿下肃清盐枭,为国除害!七大盐商勾结外敌,死有余辜!”
“可毕竟手段太烈……太子殿下株连数千人,血流成河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?”一个国字脸学子大声道。
“江南盐政糜烂至此,官商勾结,盘剥百姓,不杀如何能清?殿下这是壮士断腕!”
“就是!我叔父在扬州行商,说如今盐价降了三成,百姓都念太子的好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学子们议论纷纷。
人群中,一个青衫少年挤到前面,仰头细看告示。
他约莫十八九岁,面容清瘦,眼神却亮。
“陆兄,你也来了?”
旁边有人拍他肩膀。
陆明渊回头,是同窗李文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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